九折归潮 第24章 知情难退步 明义暗权衡
更新:07-13 05:08
源站:快眼看书
第24章 知情难退步 明义暗权衡 (第2/3页)
不来。盐帮控制码头的时代,航图是盐帮垄断权力的基础。
航图到手意味着据点不再依赖盐帮的码头控制权——有了航图,据点可以在逃民港的任何一个海岸点建立自己的码头。自己的码头意味着物资进出不再受盐帮制约。不受制约的物资通道是据点独立生存的基础。
航图的价值用什么单位衡量?他用了和粮食一样的单位——人命。没有航图的据点在边军封锁码头以后会被困死——困死的时间取决于据点的粮食库存,目前的库存大约十二天。十二天以后据点断粮,断粮以后人开始死。
航图到手以后据点不再被困死——不被困死意味着据点的人在边军封锁的情况下仍然能活。能活多少天取决于航图能开辟多少条物资通道。一条通道的物资运力大约——他不知道。不知道的原因是他没有航图,没有航图就不知道哪条水路能走船。
但至少不是零。不是零就比十二天强。
他把第五颗石子推到右边。
第六颗:开门者义务的不可逆性。
第七条的约束是“承担封潮之责“。承担的方式是什么?残文没有细说——没有细说的部分是最危险的部分。危险的原因是不可逆。不可逆的意思是一旦承担了就不能退出。不能退出的义务如果代价超出预期,承担者没有回头路。
他母亲承担过。母亲承担以后消失了——消失的日期和他出生同年。母亲消失和封潮义务之间的关系旧港主没有明说,但旧港主说过一句话:“你母亲走的时候留了半句话。“半句话的内容是什么目前不知道——不知道的内容里可能藏着义务的真实代价。
真实代价可能不只是寿纹损耗。可能还有别的——比如寿限绑定。寿限绑定的意思是承担者的寿命和封潮的周期绑定——封潮每一次修复消耗的不只是寿纹恢复量,而是寿命本身。寿命本身的消耗是不可逆的——寿纹恢复量可以慢慢回充,寿命回充不了。
如果第七条的真实代价是寿限绑定,那么每次封潮消耗的就不是二十天的恢复量而是二十天的寿命。二十天的寿命乘十到十五次封潮等于两百到三百天的寿命。三百天的寿命大约十个月。十个月的寿命损失分摊到三十年里——
每个月少活大约一天。
一天。每个月少活一天。在三十年的尺度里一天很微小。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但“几乎可以忽略“不等于“可以忽略“——可以忽略的前提是封潮的次数不超过十到十五次。如果封潮的频率因为裂隙加速衰减而缩短到一两年一次,三十年里就是十五到三十次。三十次乘二十天等于六百天。六百天大约两年。
两年的寿命损失。
他把第六颗石子推到右边的时候手指停了三息。三息的停顿里他的暗纹热度从一度半升到了两度——两度的升高不是灾厄压力造成的,是他自己的判断系统在处理“两年寿命损失“这个数字时产生的认知压力。认知压力和灾厄压力在暗纹的感知系统里被同等对待。
两度。在夜间不工作的时候两度偏高。偏高的热度让他的右肩微微发酸——酸的来源不是肌肉而是暗纹路径上的骨膜。骨膜在暗纹温度升高时会产生一种类似于轻度炎症的酸胀感。酸胀感不痛但持续。
持续。
第七颗:不结盟的后果。
不结盟的后果是据点继续维持现状。现状是:粮食库存十二天,修井进度三分之一,航图未到手,边军在南面集结,盐帮帮主向边军通报了据点虚实。
不结盟的话,十二天以后据点断粮。断粮以后人开始走——逃民会往北面山区散,散了以后据点的人口从八十降到——他不知道降到多少。降到多少取决于逃民的信心。信心在断粮三天内会崩溃——崩溃以后至少一半人走。一半人走以后据点剩余的人口大约四十人。四十人的据点在边军面前没有防御价值——边军不需要打,只需要等。等到据点自己散了以后接收空壳。
不结盟的后果是据点消失。据点消失以后他一个人——或带着青蘅和几个骨干——重新流亡。流亡的方向可能是北面山区也可能是海面。无论哪个方向,修井换图的战略都会被打断。打断以后三步战略归零。归零以后从头再来——但“从头再来“的“头“在哪里他不知道。不知道的原因是逃民港是母亲留下的唯一据点。据点没了,母亲留下的线索也断了。
线索断了,他就不只是没有联盟——他是没有方向了。
他把第七颗石子推到右边。推的时候力气和前六颗一样——不大不小。不大不小的原因是这一颗的结论最清晰,清晰的结论不需要额外的力气来处理。
七颗石子全部推到了右边。
左边空了。空了的瓦面上留着七道浅浅的划痕——七道划痕排成一排,每道长约一寸,间距约半寸。划痕在月光下看不清楚——看不清楚的原因是月光的角度太低,低角度的月光只照到屋脊的凸起部分,凹处的划痕在阴影里。
他低头看着右边的七颗石子。七颗石子排成的形状不是一排——他推的时候力度和方向略有不同,所以石子的排列有点散。散开的七颗石子在月光下的影子各不相同——有的影子长,有的影子短,有的没有影子。没有影子的石子是卡在瓦缝凹处的,凹处的月光照不到。
七颗石子。七个变量。
他开始做第二遍计算——第二遍不是重复第一遍的数字,而是把七个变量之间的关系重新组合。
粮食和兵源是联盟提供的收益。航图是修井的收益——修井是独立的,不受第七条约束。修井换图不需要接受第七条。第七条约束的是封潮义务——封潮义务是盟约的附加条件,不是修井的条件。
所以变量之间的关系是:接受第七条→获得联盟粮食和兵源→但承担封潮义务的寿限风险。不接受第七条→没有联盟粮食和兵源→但不需要承担封潮义务→据点可能在十二天后断粮→据点消失。
航图不受影响——无论接不接受第七条,修井换图都可以继续。
所以真正的选择不是“接受义务vs不接受义务“,而是“有联盟的据点vs没有联盟的据点“。
有联盟的据点:粮食够五年,兵力一百八十五人,但寿限可能损失两年。
没有联盟的据点:粮食十二天,兵力五六人,寿限不损失额外两年,但据点可能在十二天后消失。
两年寿限换五年据点生存。
如果据点消失了,多出来的两年寿限也没有意义——因为母亲留下的线索断了,方向没了,方向没了以后再活两年只是多活两年而已。多活两年而不做事和少活两年而做完该做的事——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这个层面的思考已经不在“计算“的范围里了。计算的范围是数字和比值。数字和比值已经算完了。算完以后的结果是一比三十六——五十天换一千八百天。加上寿限绑定的可能代价——七百天换一千八百天。比值从一比三十六降到一比二点六。
一比二点六仍然大于一比一。
大于一比一意味着收益大于代价。
但他没有立刻做决定。没有立刻做决定的原因不是比值不够清晰——比值够清晰。原因是他不确定自己的估算是否遗漏了变量。遗漏的变量可能是什么?他想不到——想不到的变量就是“未知“。未知的变量可能让比值变小也可能让比值变大。变大的可能性他不怕——变大的比值只会让决策更确定。变小的可能性他怕——变小的比值可能让决策从“利大于弊“翻转为“弊大于利“。
翻转的临界点在哪里?寿限损失从两年变成多少年时比值会跌破一比一?
一千八百天的人命收益除以一比一的临界比值等于一千八百天的寿限代价。一千八百天大约五年。如果封潮义务的寿限损失超过五年——五年的寿限损失分摊到三十年里意味着每次封潮损失约一百天——一百天的寿命损失每次封潮,大约相当于每次封潮直接折寿三个多月。
每次封潮折寿三个多月。十到十五次封潮就是三到四年。三到四年的寿限损失加上日常损耗的累计——
他又摸了一下右臂。暗纹的温度还是两度。两度在夜间偏高但不是危险水平。暗纹的热度没有因为他的计算而继续升高——没有升高的原因是计算本身不产生灾厄压力。计算产生的认知压力在第一遍算完以后已经稳定了——稳定的认知压力不再让暗纹升温。
他在屋顶上坐了整夜。
整夜的过程不是一直在算——算完两遍以后他把七颗石子收回左手边重新排好。排好以后他没有再推。不推的时候他坐在屋顶上看夜空。夜空的颜色从深灰变成更深的灰再慢慢变成灰中带白——灰中带白是黎明前天际线开始变亮的信号。变亮的信号从东边的海面方向传来,传到据点上空大约需要一刻钟。
一刻钟以后天亮了。天亮以后据点的声音开始出现——最先出现的是灶台区域老妇人起火的声响。起火的声响是铁火钳碰石灶壁的叮——叮的频率大约每三息一次,三次以后火着了。火着了以后是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噼啪声比叮声更密也更不规则。
然后是脚步声。脚步声从木屋区的各个方向往灶台区域汇集——汇集的速度不快,不快的原因是清晨的人还没完全醒。没完全醒的人走路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