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折归潮 第25章 盟约签前夜 旧人忽叩门

更新:07-13 05:08 源站:快眼看书

    第25章 盟约签前夜 旧人忽叩门 (第2/3页)

厚。厚的声音让人下意识地觉得说话者有分量。

    “联盟东岸三部的酋长。“乌止说。他没有用名字——不用名字的原因是他不知道三人的名字。不知道名字但知道“东岸三部“是青蘅告诉他的——联盟内部有主盟派和观望派的对立,观望派的核心就是东岸三部。东岸三部在联盟中的立场是“可以结盟但不急“——不急的意思是“条件不够好就不签“。

    “知道我们是谁就好。“第一双脚——东岸三部酋长之一——笑了一下。笑的幅度很小,小到只是嘴角往上动了大约一分。一分的笑在灯光下几乎看不出来——看不出来是因为他的脸上肉少,肉少的脸笑起来的幅度本来就小。

    “坐。“乌止说。

    三个人没有立刻坐——没有立刻坐的原因不是客气而是观察。观察石桌对面乌止的状态——乌止的状态是右臂暗纹一度半,表情平稳,视线不回避。平稳不回避的状态在谈判中传达的信号是“我不意外你们来“。不意外是优势——意外的人会先解释,不意外的人等对方先说。

    三个人在石桌对面坐下了。坐的方式是各自找了一块石面——港务厅的石桌两侧各有几块配石,配石的高度大约半尺,半尺的高度够坐但不舒服。不舒服的坐具让坐的人不会坐太久——不会坐太久意味着来意会说得快。

    第二双脚坐下以后先看了一眼石桌上的粗纸。粗纸已经卷好了——卷好的粗纸只露出边缘的毛刺。毛刺在灯光下是一排细小的纤维尖。他没有伸手去碰——不碰的原因是知道碰了也看不到内容,看不到内容就不碰是经验。

    “明天就签了。“第二双脚说。他的声音比第一双脚的偏高——偏高的声音在石厅里没有回响,没有回响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更直接。直接的声音适合说结论性的话。

    “嗯。“乌止应了一声。一声的应答是最短的回应——最短的回应把说话的主动权还给了对方。还回去的主动权让对方必须继续说。

    第三双脚没有说话。没有说话的他在灯光下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警觉——警觉的标志是他的右手始终放在膝盖上而不是垂在身侧。膝盖上的右手随时可以站起来——站起来的速度比垂在身侧的手快半息。半息的差别在战斗中可能有用,在谈判中没有用。没有用但他保持了这个姿势——保持的原因是习惯。习惯说明他经历过需要随时站起来的场合。什么场合需要随时站起来?战斗。

    握刀或握桨的手,随时准备站起的姿势。

    东岸三部酋长里有人带过兵。

    “明天签了以后,联盟和逃民港就是一家了。“第一双脚说。他的语气里没有反对的意思——没有反对的意思不等于支持。不支持也不反对的状态是“观望“。观望的人在签字前夜来谈,谈的内容不会是“恭喜“。

    “一家。“乌止重复了这两个字。重复的时候他没有加任何语气——不加语气的重复等于把球踢回去。踢回去以后对方必须解释“一家“的含义。

    “一家就是说——以后的事大家都有份。“第一双脚说。“有份是好事情。好事情的前提是大家的份都清楚。不清楚的份容易出问题。“

    “什么问题。“

    “方向的问题。“第一双脚的笑容收了。笑容收了以后他的脸在灯光下变得更瘦——瘦到颧骨的阴影比笑的时候深了一分。深一分的阴影让他的表情变得更认真。认真的表情适合说真正想说的话。

    “逃民港在南面。联盟在北面。“他说。“南面和北面之间隔着大约一百五十里的海岸线。这一百五十里现在是谁的地盘?“

    “盐帮走了以后是空地。“乌止说。

    “空地。“第一双脚重复。“空地不空。空地上有渔村、有晒盐场、有小码头。渔村和晒盐场和小码头现在没人管——没人管不等于以后没人管。“

    “谁管?“

    “这就是问题。“第二双脚接话了。接话的时机刚好在第一双脚说完“问题“两个字之后半息——半息的间隔说明两人事先商量过谁在什么时候说话。商量过的节奏比临场配合更流畅。流畅的配合让谈判的节奏控制在他们手里。

    “逃民港往南一百五十里到旧盐场——旧盐场再往南五十里就是王廷边军的驻地范围。“第二双脚说。“联盟的船队从北面来,走的是北面的航线。北面的航线不经过南面。南面的航线——如果有船往南走——经过的区域离边军太近。太近意味着风险。“

    “什么风险。“乌止问。问的时候他已经知道答案——知道答案还问的原因是确认对方的措辞。措辞确认以后才能判断对方是“建议“还是“要求“。建议可以拒绝,要求需要交换。

    “联盟的风险。“第二双脚说。“联盟的船队、联盟的人、联盟的物资——如果出现在南面,边军会认为联盟在向南扩张。向南扩张的联盟在边军的评估体系里是威胁。威胁一旦形成,边军可能不只是对逃民港动手——可能对联盟整个南段海岸线动手。“

    “所以你们不想联盟往南走。“乌止说。这是结论而不是问题——结论的语气比问题更平。平的语气让他看清楚了三人的来意:不是“建议不往南走“而是“要求不往南走“。

    要求不往南走。

    第一双脚点了一下头。点头的幅度和刚才笑的幅度差不多——大约一分。一分的点头在灯光下几乎看不出来。看不出来但意思到了。

    “不只是我们三部。“第一双脚说。“联盟里还有别的部落也有这个想法。只是他们没来——没来的原因是不想当面说。不想当面说的人会暗中投反对票。暗中投反对票的票数——“他停了一下。停的原因是他要说一个数字。数字说出来就是筹码。筹码亮出来以后谈判就从“提条件“变成了“摊牌“。

    “五部。加上我们三部,八部。“他说。

    联盟一共十二部。八部过半。过半的反对票可以让盟约在联盟议事中无法通过。

    “不往南走。“乌止把条件复述了一遍。复述的时候他的暗纹热度保持在一度半——一度半的水平说明暗纹没有感知到即时的灾厄压力。没有灾厄压力意味着三人虽然带着条件来但不是来威胁的——来交换的。交换和威胁的区别暗纹能分辨:威胁产生灾厄压力,交换不产生。

    “不往南走。“第一双脚确认。

    “到哪为止。“

    “旧盐场以北。旧盐场以南不碰。“第二双脚说。旧盐场在逃民港南面一百五十里——一百五十里的距离是据点往南的活动上限。上限以南不碰。

    “渔业呢。“乌止问。渔业是据点的食物来源之一——逃民港的渔船出海以后往哪个方向走不受陆地界限约束。约束渔船的方向等于约束食物来源。

    “渔船出海不限方向。“第三双脚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比前两人的都沙——沙的原因可能是嗓子用过力或受过伤。沙的声音在石厅里没有回响,没有回响让他的话听起来更短更硬。“只限码头和驻地。码头和驻地不建到旧盐场以南。“

    码头和驻地不建到旧盐场以南。渔业不限。

    这是退了一步——退一步的目的是让条件看起来不那么苛刻。不苛刻的条件更容易被接受。更容易被接受的条件背后通常还有别的东西。别的东西是什么——

    “你们和盐帮帮主什么关系。“乌止没有绕。不绕的原因是暗纹没有感知到灾厄压力——没有灾厄压力说明问这个问题不会引爆局面。不会引爆的局面里直接问比绕弯子效率高。

    三人的表情在灯光下同时变了一下。变了一下以后恢复——恢复的速度很快,快到如果不是在灯光直射下就看不到。

    变化最明显的是第三双脚——他的右手从膝盖上移到了石面边缘。移到石面边缘的手随时可以撑着站起来。站起来的姿势是准备走——准备走说明这个问题让他不安。不安的人不是怕这个问题而是怕这个问题的后续。后续可能是“他知道更多“。

    “帮主在边军营里。“第一双脚说。他的语气没有变——没有变的原因是他比另外两人更会控制。“帮主在边军营里之前在逃民港。在逃民港的时候和各部都有来往。来往不等于关系。“

    “来往不等于关系“——这句话是真的也是假的。真的部分是“来往确实不等于关系“。假的部分是“不等于关系“不等于“没有关系“。没有关系的人不会在签字前夜一起来说同一个条件。条件的一致性说明三人之间有协调——协调的纽带是什么?

    “旧盐场以南是谁的地盘。“乌止换了一个角度问。换角度的原因是直接问“和帮主什么关系“只会得到否认——否认以后再追问就变成对抗。对抗会引爆局面。不引爆就换角度。

    第一双脚没有立刻回答。不立刻回答说明这个问题比上一个更难回答——上一个问题可以否认,这个问题不能否认。不能否认的原因是地盘是事实——事实否认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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