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折归潮 第44章 暗桩终拔出 残网尚未清
更新:07-13 0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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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暗桩终拔出 残网尚未清 (第2/3页)
栏——那是唯一的突破口。乌止不追人,他直接斜切向木栅栏方向。
他到木栅栏的时候,季让离他还有三十步。
石栎和阿措在后面追。殷渡从帐篷里出来晚了几息,在最后面。三个人呈扇形追过来,间距在缩短。
季让到了木栅栏前。
他没有踹栅栏。他双手抓住栅栏顶部的横木,整个人翻了过去。翻越的动作干净利落——双手撑,收腹,腿从横木上方扫过,落地。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骨纹战士不会翻墙。他们习惯了走门。
乌止停在栅栏内侧。石栎和阿措同时到达,石栎没有停,双手撑上横木,翻了出去。阿措从栅栏的缝隙里挤过去——他身形瘦,侧身能挤进两根木桩之间的空隙。
乌止也翻了过去。他的翻墙动作不如石栎流畅,右手撑横木时寿纹发紧,皮肤被拉伸的痛感从手腕窜到肘弯。他咬着牙翻过去,落地时膝盖弯了一下。
栅栏外面是碎石荒地。月光下,季让的背影在三十步外向东跑。
石栎已经在追了。他的骨纹战士体能比季让强——连续追踪的盐蚀影响了他的骨纹精度,但不影响腿部力量。距离在缩短。三十步,二十五步,二十步。
季让突然转向。
他往左切了九十度,从向东跑变成向北跑。碎石荒地北面是一片矮丘,丘上有灌木丛。如果进了灌木丛,视野受限,追踪难度加大。
石栎跟着转向。转向的时候速度会降——碎石地面不稳定的摩擦力让转向需要额外半步来调整重心。这半步的距离,季让拉开了五步。
但石栎追了上来。十五步。十步。
石栎伸手抓季让的后领。
季让在被抓的一瞬间停住了。不是被拽停的——他主动停的。突然停步,重心下沉,左脚碾地,身体旋转。石栎的手还抓着他的后领,被他这一转带着向前扑。季让的右肘借着旋转的惯性撞向石栎的肋骨。
石栎松手后退。肋骨那一肘没有撞实,擦着衣服滑过去了,但冲击力让他退了三步。
季让没有继续跑。他站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停下来面对追兵。
——
碎石荒地上,月光从正上方照下来。季让站在北面,面朝南。石栎站在他面前七步远。阿措在石栎左后方五步。乌止在石栎右后方八步。殷渡从栅栏那边跑过来,还在四十步外。
季让的呼吸平稳。跑了这么远,他的喘息比石栎轻。
乌止在八步外看着他。月光下,季让的脸没有什么表情。不是在伪装冷静——是真正的不在意。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但他也不需要跑掉。
“季让。“乌止叫他。
季让看了他一眼。
“骨片留在帐篷里了,“乌止说,“你今晚的报告没发出去。“
季让没有回答。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
石栎在七步外盯着他。“别动。“
季让动了。
他的启动速度比跑步时还快。不是跑——是冲。三步之内贴到石栎面前,右拳直击石栎咽喉。石栎偏头躲开,季让的拳头擦着他的脖子过去,指节打在锁骨上,发出一声闷响。石栎闷哼一声退了半步。
季让没有追击石栎。他借拳头的惯性转身,左脚扫石栎的小腿。石栎跳起来躲过扫腿,落地时季让的右手已经扣上了他的前臂——骨纹接触控制。
石栎的骨纹在肩胛骨。季让的手扣在他的左前臂上,那里没有骨纹。但季让的左手从袖口滑出一块东西——不是骨片,是一根细长的盐针。盐针是骨纹战士的工具,用来在骨纹沟槽里做精细校验。长度约三寸,两头尖,材质是结晶盐。
季让把盐针抵在石栎的左前臂内侧。盐针的尖端刺破了皮肤。
石栎的左臂一麻。不是疼痛——是盐针接触皮肤后产生的共振干扰。结晶盐和骨纹同源,盐针刺入皮肤会向最近的骨纹发送干扰信号。石栎的骨纹在肩胛骨,距离左前臂有半臂的距离,干扰信号传到肩胛骨时已经衰减了大半,但仍然让他的两道骨纹同时震颤了一下。
半息的麻痹。
季让在这半息里松开石栎,转身往矮丘方向跑。
阿措从侧面扑过来。他没有用骨纹技术,直接用身体撞。季让侧身避开,阿措扑空,膝盖撞在碎石上,滚了一圈。
乌止在八步外。他没有追上去——他看到了季让右手回袖的动作。
季让在松开石栎的时候,右手从袖口里抽出了别的东西。不是盐针——盐针还在石栎的前臂上。是另一件东西。巴掌大小,扁平,边缘圆滑。
骨片。
不是帐篷里那片信号中继器。是另一片。贴身藏在袖口里的备用骨片。
乌止喊了一声:“拦住他!“
石栎的左臂还在麻痹,但他用右手抓住了季让的衣角。季让没有挣脱,他停下脚步,转身,右手的骨片已经不在手里了——他把骨片攥在了掌心里。五指收紧,掌心用力。
骨片碎裂的声音很轻。
不是玻璃碎裂的那种清脆——盐晶骨片的质地偏韧,碎裂时发出的是一种闷而短的声响,像踩碎一片干树叶。碎片没有飞溅,被季让的掌心拢住了。但盐晶碎裂时释放的信号不是物理碎片——是共振波。一股极短促、极高频的骨纹共振波从季让的掌心里迸出来,向四面八方扩散。
乌止的寿纹被这股共振波扫过。不是骨纹——寿纹不是骨纹,但寿纹的结构和骨纹有同源性。共振波扫过寿纹时,左手腕到肘弯之间的皮肤全部收紧了一瞬,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又松开。
石栎的肩胛骨骨纹被共振波击中。两道骨纹同时亮了一下——不是发光,是骨纹沟槽里残留的盐水在共振波激励下瞬间蒸发,水分变成蒸汽从纹路边缘渗出来,在月光下像两条白线。
阿措的胫骨骨纹也亮了。他蹲在地上,右腿的骨纹在裤腿下面闪了一下。
共振波在碎石荒地上扩散了不到一息就消散了。但所有骨纹战士都知道这股波的意味——骨片碎裂时释放的信号不是给人看的,是给远处的接收者看的。信号已经发出去了。接收者在某个方向、某个距离上,收到了这最后一条信息。
殷渡到了。
他从栅栏那边跑过来,四十步的距离用了不到二十息。他看到季让站在碎石地上,掌心朝下,碎片从指缝间掉落。盐晶的碎片落在碎石地面上,和地面的碎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盐晶哪些是石头。
殷渡没有说话。他走上去,左手扣住季让的左前臂——这一次季让没有反抗。骨纹共振压上去,季让的左臂麻痹了,垂在身侧。殷渡的右手扣住季让的右腕,把他的手掌掰开。
掌心里全是盐晶碎片。大小不一,最大的一片有指甲盖大,最小的已经成了粉末。碎片上残留着刻纹的痕迹——和帐篷里那片信号中继器同样的精细刻痕。
殷渡把碎片从季让掌心里拨出来,一片一片捡起,放在自己手心里。碎片在月光下不发光——盐晶的信号在碎裂的一瞬间已经全部释放完了,剩下的只是没有信号的盐晶碎渣。
“发完了。“殷渡说。声音很平。
乌止走过来。他看了一眼殷渡手心里的碎片,又看了一眼季让。
季让站在那里,左臂麻痹垂着,右手被殷渡扣着。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不是石栎那种训练出来的镇定——是一种空洞。他的眼神不在在场任何人身上,看着远处的某个方向。
“他发出去了什么?“石栎问。他的左臂还在发麻,右手按着左前臂的盐针伤口。伤口不大,但盐针的干扰还在持续,前臂内侧的肌肉在不规则地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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