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折归潮 第53章 眼线终暴露 信任碎如冰

更新:07-13 05:08 源站:快眼看书

最新网址:m.xbotaodz.com
    第53章 眼线终暴露 信任碎如冰 (第1/3页)

    货郎老宋到逃民港的时候,太阳刚过头顶。

    他每隔十来天来一趟,用盐和铁钉换据点的干鱼和海草灰。这次他没挑货担,空着手,跑来的。草鞋跑丢了一只,光着左脚,脚底板被石子划了三道口子,血干在泥里。脸上有汗,裤腿上全是泥,摔过跤的痕迹。他找到陶岑的时候,弯着腰喘了好一阵才说出话。

    “边军在镇子上贴了告示。我抄了一份。“

    陶岑展开麻布。上面用木炭条写着字,字迹歪扭,是老宋的手笔。他识字不多,照着样子描的,有些笔画不对,但意思能看出来。

    陶岑看完,脸色变了。他没有说话,把麻布折好,拿着往青蘅的屋子走。

    乌止在东堤上监工补墙。陶岑派了个人去叫他。等他到青蘅屋子里的时候,青蘅已经把麻布摊在桌上,旁边放着联席会议的竹简记录,还有一张她自己画的对照表。

    “你看。“青蘅指着麻布上的字。

    告示上写着:据点内叛匪三百余人,设有议事会,由首脑与遗民代表共议。东堤防御多处坍塌,石墙失修。淡水按人头配给,每人每日两碗。

    乌止看完了。

    “三百余人。“青蘅的声音很平,“联席会议的人数。东堤的防御情况。淡水配给的标准。这些都在第三次会议上讨论过。“

    她拿起竹简,展开到第三次会议的记录。记录上写着:参会者六人——青蘅、陶岑、前文书、章木、沈留、小郑。会议议题第三项:淡水配给标准。决议:每人每日两碗,扣除烹饪用水。

    “告示上的数字和会议决议一模一样。“青蘅把竹简放在麻布旁边,“两碗。不是一碗,不是三碗。两碗。“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内鬼。“陶岑说。

    “内鬼。“青蘅把这个词重复了一遍,声音没有变化。

    消息在半天之内传遍了据点。不是有人故意传的——老宋光着一只脚跑过石板路,被安置区的人看见了。陶岑又叫了好几个人去核实告示内容,到傍晚,所有人都知道了。乌止没有出面解释。青蘅也没有。但“不说“不等于“不慌“。

    遗民的反应比乌止预想的安静。没有人吵闹,没有人质问。但安置区的气氛变了。人聚在一起说话的时候,声音压低了。有人经过别人门口时加快了脚步,不往里看。两个原本一起挖排水沟的遗民各自干活,中间隔了三步远,不说话。章木和沈留去找过青蘅,问是不是在查他们。青蘅说查所有人。他们走了,背影僵硬。安置区里有人开始小声议论——“祭司院出来的,谁知道哪个干净。“这话传到章木耳朵里,他没辩解,把自己关在石屋里半天没出来。沈留倒是照常去安置区登记户籍,只是每到一户人家门口,开门的人看见他,停顿一下才让开位置。厨房也空了。没有人去打水。炊事改到屋外临时搭的灶台,两口大锅烧浮木,烟大,呛得人直咳嗽,但没有人回厨房。那个帮厨的老妇还在里面,照常洗菜,照常刷锅。从厨房门口经过的人加快脚步,不往里看。

    第二天早上,青蘅在门口的石台上放了一张条陈:联席会议暂停,恢复时间待定。

    条陈搁在石台上,没有署名。过了一刻钟,乌止路过石台,看见了。他拿起条陈看了一遍,用腰间的炭笔签了一个字:“阅“。放回原处。没有人拿走。石台上的露水干了,条陈的边角卷起来,被风掀了一下,没有吹走。

    青蘅关上门。把窗户也关了。木板窗合上之后,屋里只有桌上一盏油灯。火苗在油面上跳了两下,稳了。

    她在桌上铺开一张空白的纸。把第三次会议的六名参会者一个一个写上去。

    青蘅。陶岑。前文书。章木。沈留。小郑。

    六个名字横着排成一排。每个名字之间留了两指宽的空白,留给标注用。

    然后她开始划。从最不可能的人开始。

    第一个,她自己。她划掉自己的名字。笔尖在纸上拖出一条横线,力道均匀。

    第二个,陶岑。陶岑的防务组履历从据点建立第一天就有记录。他三次带队出海侦察,每次的路线和时间都有人证。他的淡水配给和所有人一样,两碗。他没有额外的物资来源。青蘅在陶岑的名字旁边写了一个“查“字,又划掉了。

    第三个,前文书。在旧地。如果他是内鬼,他不需要去旧地当间谍——祭司院已经掌握据点的情报了。他也没有理由用潮纹暗码写信回来,那套暗码祭司院的人破不了,但如果他是内鬼,他根本不需要写信。青蘅在前文书的名字旁边写了一行小字:逻辑不通。划掉。

    剩下三个人。章木,沈留,小郑。

    青蘅叫陶岑来。她在纸上写了三个名字,递给他。

    “查这三个人。活动范围,接触过什么人,有没有离开过据点,日常和谁说话,说了什么。会议那天从散会到睡觉,每一个时辰在哪里,和谁在一起。有没有人能作证。“

    陶岑接过纸。“需要几天?“

    “两天。不要惊动他们。不要当面问。找周围的人问。“

    陶岑点头,走了。

    陶岑花了两天。

    第一天,他查章木。章木三十七岁,前祭司院低级文书,两年前逃出旧地,现编入后勤组负责物资登记。陶岑找了后勤组的四个人逐一问话——第三次会议那天,章木在哪里,和谁说过话,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睡觉。四个人说的都能对上。会议期间章木在会议厅,散会后去了仓库清点物资,有两个人看见他进去。他随身的东西:两套换洗衣裳,一把裁绳刀,一个木梳。没有多余的东西。背上有鞭伤疤痕,十二条,从肩胛骨到腰。逃出来时被祭司院巡防抽的。同路逃出来的三个遗民都能作证。

    第二天查沈留。沈留四十一岁,前祭司院低级文书,三年前逃出旧地,现负责遗民户籍。会议当天他在会议厅,散会后去安置区登记了两户新到的人家。登记记录上有他的签字,旁边有按手印——两户遗民都在场。妻子和女儿在逃亡路上死了,同路六个人目睹,三个人还活着,在据点里。

    然后是小郑。十九岁,据点原驻人员,青蘅培训的记录员。会议当天他在记录,所有参会者确认。散会后他把竹简放进青蘅屋里的木箱,去东堤帮忙搬石料。他生在据点,长在据点,十九年没出过海湾。

    陶岑把调查结果报给青蘅的时候,青蘅听完,没有说话。她把纸上的三个名字看了很久。拿起竹简,展开第三次会议的记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拿起麻布上的告示抄本,逐条比对。

    “告示上有一句话——'东堤防御多处坍塌,石墙失修'。“她指着这行字,“这条不在竹简记录里。“

    陶岑凑过来看。竹简上第三次会议的记录里确实没有这句话。会议当天陶岑口头报告了东堤情况——哪段墙塌了,几块基石滑进海里——但小郑记录的时候只写了“东堤防务汇报“四个字,没有记具体内容。

    “口头说的。“青蘅放下竹简,“这句话是口头说的,没有写下来。告示上有这句话,说明泄露的人听到了会议内容。不是看了记录。是听了。“

    “都没有异常。“

    “都没有。“

    “那泄露不在参会的人里面。“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窗户关着,木板的缝隙里透进一线光。

    “如果不是参会的人泄露的,那就是有人听到了会议内容。“

    陶岑皱眉。“会议厅是封闭的。门关着。“

    “墙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m.xbotaod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