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折归潮 第76章 宿敌忽来信 并肩抗南兵
更新:07-13 05:08
源站:快眼看书
第76章 宿敌忽来信 并肩抗南兵 (第3/3页)
父亲保过他。
“胡其不只是督粮官。“渊伯说。“他管着整个中路后勤的调配。你的探子发现的那五面阵旗——有三面是从他的粮仓里发出的。“
“他愿意帮我们。“青蘅问。她的声音很平。
“他不愿意帮任何人。但他欠东海的人命。“渊伯说。“他母亲去年冬天死在渔村里。边军没救。“
“他母亲叫什么。“
“姓陈。陈招娣。“
青蘅沉默了一会儿。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我去见胡其。“
“不行。“乌止和渊伯几乎同时开口。
“他认得我。“青蘅说。“我父亲保过他的命。我去,他会开门。你们去,他会拉警钟。“
“你是族长。“乌止说。“你不能去。“
“正是因为是族长。“青蘅站起来。她的背影在灯光里显得很薄,但肩膀是平的。“据点里八百人,箭矢只够半天。我不去拿粮草和药材回来,会战之后我们饿死的比战死的多。“
她走出去之前停了一步。
“让老魏把阵纹破解方案给我。我带过去。如果胡其愿意帮忙——阵旗毁在他手里比毁在战场上有用。“
---
入夜前青蘅出发了。
她只带了两个人。一个弓手,一个近身护卫。她自己穿了轻甲,甲下缝了药包——止血药、解毒散、一小包生肌粉。她的佩刀换了一把轻便的弧刀,刀鞘里塞了一层薄铁皮。
乌止送她到据点门口。
“三天。三天之后不管拿没拿到东西,回来。“
“嗯。“
“你父亲——“
“别提我父亲。“青蘅打断他。语气不重,但很锋利。
风从山口灌下来,吹起她的发丝。她转过身,往河口方向走去。走了十来步,没回头,抬起右手晃了晃。
那是她惯常示意“别送了“的手势。
乌止站在据点门口,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右臂的暗纹又跳了一下。这次跳得比之前都狠。他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她不会死。她从来不会死。
但这句话他自己也说不出口。
---
青蘅走后,据点里气压低了下来。
乌止在议事厅里重新摊开地图。地图上画了两个圈——一个在中路,一个在左翼。他盯着左翼的位置看了很久。
左翼。烛离的人在左翼。
他派了一支小侦察队去左翼布防点查看情况。侦察队回来得快,消息也简单:烛离残部二十三人,装备简陋,但枪矛都磨过了,刃口是湿的。
“湿的。“乌止重复。
“磨刀石上洒过海水。海水里的盐会残留在刃面,不容易干。这种磨法——“侦察兵顿了一下。“不是为了砍人,是为了撬甲。“
撬甲。破重甲的手法。烛离的人在东海擅长的就是这种打法。以小博大,以轻对重。
他把笔放下。
信任是一步一步来的。渊伯送来了图纸,青蘅去找了胡其,烛离的人在左翼磨刀。
但信任有一个前提。
得打赢这会战。
---
夜半。
乌止一个人在议事厅里,点着两盏油灯。他面前是地图,旁边是一小碟炒米——青蘅走前塞给他的。
炒米的香气很淡,混在煤油灯的气味里。
他把左臂的袖子卷起来。左臂上也有骨纹,比右臂少,颜色浅,排列规律——那是分祀觉醒前就有的旧纹。
分祀那天,右臂的暗纹从三条变成了七条。老魏说这七条纹路分别对应七种分流的方向。他只用了三条——那是维持一炷香的极限。如果用到第四条,他不确定自己会变成什么。
不是死不死的问题。
是变成什么的问题。
他放下袖子。
门外有人走路的声音。不是巡逻——巡逻的脚步是规则的。这个脚步声不规律,走走停停。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老魏探头进来。“还没睡。“
“你也没睡。“
老魏走进来。他手里端着一杯热水,水面在微微晃荡——他的手已经不抖了。他破解了阵纹结构之后,整个人反而平静了下来。或者说,是已经惊吓过了之后的那种平静。
“阵纹的破解方法——我在阵旗的转换层里找到了一个弱点。“老魏把水杯放在地图旁边,手指蘸了水,在桌面上画。
“阵纹是活的。它需要一直保持连接。转换层和空间裂隙之间的接口是最脆弱的。如果用潮力反向冲击那个接口——不用太大的力。够准就行。三股潮力同时打一个点。“
“分祀。“乌止说。
“对。你那天展示的分支。“老魏抬头看着他。“一炷香。“
“够吗。“
“如果打得准,用不了一炷香。半炷香就够了。打不准的话——“老魏的手指停在那个水痕画成的小圈上。“打不准的话,阵纹会因为反向冲击而自我加固。到时候就破不了了。“
“怎么打准。“
“阵旗的转换层在旗帜正中心,大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你在战场上能找到那个点吗。“
乌止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不是能不能的问题。是那时候他的右臂还能不能听使唤的问题。
---
天色开始变白。
海平线上一线灰光,缓慢地往上漫。云层很厚,看不出是阴天还是晴天。潮水正在退。
据点的校场上已经有人影了。武器检查、甲胄调整、箭矢分配——没有人大声说话。铁器碰撞的声响零零散散,散在清晨的空气里。
乌止走上瞭望台。
台上的值班哨兵看见他,往旁边挪了挪。
“海面有动静吗。“
“没有。“
“左翼方向呢。“
“刚才有烟起来。可能是炊烟。“
乌止望向左翼的方向。那是烛离残部布防的位置。炊烟——也就是他们还在。
他捏了捏右臂。暗纹在皮下安静地躺着,温热,不急不缓。
他又想起那行字。
*“烛离仍在,但不在海上。“*
不在海上。在哪里。
“来了。“哨兵忽然开口。
乌止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海面上,密密麻麻的黑点正从晨雾中浮现。边军的船队。船体漆成了黑色,吃水很深。甲板上站满了人。
中路的战船最前面,一面巨大的军旗在雾中展开了。
旗上的图案——不是腾蛇,不是飞虎。是一道红色的裂痕。
从旗杆顶部一直裂到旗尾。
那是天漏。
战旗猎猎作响,晨风中传来低沉连续的号角声。乌止的手从右臂上收了回来。
“敲钟。“
钟声响了。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一波接一波,荡过整个据点,荡过滩涂,荡过雾气弥漫的山谷。校场上的人影开始奔跑,铁甲碰撞的声音密集起来。
钟声里,海面上的黑点越聚越多。边军的中路、左翼、右翼,三路在雾气中逐渐显形。
它们的推进速度不慢。船吃水很深,装载的不只是士兵。
还有军旗。
每一面旗上都有天漏阵纹。暗红色,在雾里隐约发光。
乌止从瞭望台上走下来。他的影子在晨光里拉得很长,覆盖了校场上一片沉默的士兵。没有训话,没有动员。
每个人都知道要做什么。
青蘅临行前的话还在他耳边。
三路要快。
他的右臂——暗纹开始轻微跳动。还没发力,但身体已经有反应了。那是寿纹在响应潮力的聚集,像一把被压弯的弓,等着松手的时刻。
他深吸一口气。海风灌入口鼻,带铁锈味。
铁锈味不是从海里来的。是天上的裂痕,正在缓缓扩散。
会战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