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折归潮 第1章 海门初点名 孤灯照祭台
更新:07-13 0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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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海门初点名 孤灯照祭台 (第2/3页)
浮现出来——
一道,二道,三道——
四道。
乌衍的骨杖顿住了。
四道潮纹,近三十年来从未有过。纹路在乌止额角灼灼发光,像有人在他眉心嵌了一小块烧红的炭。台下起了一阵骚动,族老席上有人站了起来。
“乌止。“乌衍的声音忽然变了调,沙哑中透出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震颤,“母名——乌……“
他忽然顿住,唇齿间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乌止抬头看去,只见祭司乌衍的瞳孔骤然缩紧,那枚潮纹印的眼也猛地闭上了。
全场寂静。
“母名……“乌衍重复了半句,喉间发出嗬嗬的气声,像要把那个名字从喉咙里拽出来,却被一道无形的东西死死按住。他手中的骨杖“咔“一声,杖身裂了一道细纹。
族老席上,大族老乌衡沉声道:“乌衍祭司,名录完整否?“
乌衍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阵异样被压了下去。他翻动兽皮名录,翻到某一页时,指节微微发白。
“……母名,录中无载。“他合上名录,声音重归平稳,“按律,母名无载者,骨相判定存疑,暂列祭册候补。“
候补。比正式标名更危险——正式标名还要三年后才献祭,候补随时可能因“祭议提前“被填上祭台。
乌止的拳头在袖中攥紧。母亲的名字被抹了,连祭司宣读时都吐不出那个音。是谁抹的?什么时候抹的?
巡潮卫将他推上侧台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台下三百一十七张面孔中,有一张脸格外清晰——一个与他年龄相仿的少女,正站在血支空席旁侧的廊柱阴影中。她手中执着一卷青色卷宗,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他额角尚未消散的第四道潮纹上。
那目光不像好奇,更像在数一件器物的划痕。
乌止被带往祭台后方的候祭室。鲛油灯沿长廊一字排开,光焰低垂如泪。他在第七间石室门口停下,室中一床一几一灯,墙上悬着一面潮铜镜,镜面昏黄,照得人脸像隔了一层水。
他坐到床沿,把脸埋进掌心。四道潮纹、母名被抹、候补祭册——这些事像三根钉子,一根根敲进他的骨头里。
夜深了。
候祭室外传来换岗的脚步声,巡潮卫的甲叶碰撞声渐远,潮声却越发清晰。扶桑潮海不分昼夜地拍打着乌角部的礁岸,像一头巨兽在喘息。
乌止睡不着。他起身走到窗前,窗是封死的,只留了一条三指宽的透气缝。海风从缝中挤进来,带着盐粒,打在他脸上微微刺痛。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潮声,不是巡潮卫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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