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折归潮 第94章 烛离忽再现 / 背刺入腰间
更新:07-13 0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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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烛离忽再现 / 背刺入腰间 (第2/3页)
腿部横纹上构建分力结构,将水从脚底向身后高速推出。利用反作用力在水下移动。乌止见过这种推进方式——烛离在联军联合训练时演示的。演示的时候在水面上划了一道直线,他站在岸上说这条推进路径是给联军用的。
“防御阵型。“乌止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精准——用力精准。“水下第五阵。全舰就位。“
十二对脚步同时落地。
骨纹战士从船舱里涌出。暗纹同时激活,手臂和腿部的纹路同时亮起,灵纹力场推开甲板上积存的水,在足下拓展出半透明圆形的力场区域。他们没有入水——第五阵是船体防御阵型,战士站在甲板边缘,向水面下释放暗纹防御屏障,封闭水下灵纹攻击的入侵路径。
排头的骨纹战士冲到船舷边,右臂暗纹全功率激活,手掌向下按去——
暗航道里亮起了一道光。
不是磷苔的幽绿色。
是烛火。
橘黄色的。暖色的。从水面以下一寸的位置往外升——不是一团,是六团。六团烛火排列成一个精确的弧形,环绕在沉没中的三艘粮船周围,火光照亮了被搅浑的水面,在黑色海里投下跳动着的金。光是一个涟漪大小的圈。光的外面仍然是暗航道的黑。
六团火同时亮起。
骨纹战士的动作在这一刻出现了一道停滞。非常短——短到普通人看不出。但灵纹持有者之间的交锋就靠这一个停滞的间隙。
第一艘粮船的船体就在这个间隙里崩解了。
完全崩解。
船底被一股从下往上的灵纹冲击打裂,裂口开始于船底正中心,然后沿着龙骨向船头船尾同时扩散。裂缝撑开的速度是肉眼可辨的。巨大的船板像被拆解的积木块一块块从船体上剥离,木片带着水花飞上半空,最高的弹过方桅杆的高度才落下来。断掉的船骨在水面上翻滚——那么粗的圆木在水面上砸出了三丈高的水柱。
然后是声音。
三百多袋存粮同时撕裂的声音。麻袋被精确切割的脆响和水涡吸食粮食的沙沙声叠在一起——粮食沉进暗航道,不是沉,是被吸入底层水体。那么多粮食同时消失,水面上的漩涡反而不见了,水面恢复了死寂的黑。粮船碎过的地方干干净净,连碎木都被吸进深处了。
整个过程——从第一声撕裂响起,到最后一粒粮食消失在水面——没有超过两刻钟。
乌止站在船舷边。
全程没有眨眼。
他看见了所有细节。每一只麻袋被切开的角度。每一颗从船舱里飞出去的铆钉。每一根断裂的船骨在半空中翻滚的弧线。但他看得最清楚的,是那些粮袋的切口——每一道都在正中央,每一道长度都一致。三百多道切口,没有一道出现偏差。
不是临场切割。
是水下预设的灵纹刀阵。那些刀形灵纹在昨日甚至更早就被铺设在这片水域下面了。六团烛火不是照明,是标记刀阵的准确边界。烛火亮起的那一刻不是攻击开始,是攻击结束——所有刀阵都在火光亮起的同一时刻完成了切割。
“灵纹刀阵。“青蘅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水下预设的。六团烛火——“
“标记。“
乌止替她接完。
青蘅走回甲板时喘了半秒。她用短刀的手背擦了擦额头,刀刃上她的暗纹已经熄灭了。
“人员船。一艘没碰。“
她不说话了。
乌止也没有说。
两个人并排站在船舷边看xiamian的水面。六团烛火正在变暗——不是熄,是在往下沉。烛火边上出现了水汽蒸腾时产生的细小气泡,一团覆在火表面,很快将火焰压缩成桔子大小的光球,然后缩成米粒大小的亮点,最终在水下一丈深的地方完全消失。
暗航道的幽绿色重新笼罩了一切。
水面之上只剩下散落各处的碎木板。船已经被完全拆解了。水面之下肯定还有更大的残骸——船底龙骨、压舱石块、船舵的残件正在沉往深海。潜水者会被灵质体分解,但这些木料会被留在裂隙底部,与数百年来所有葬送在暗航道的沉船堆积在一起。
“三艘粮船。“青蘅的声音平平的。“三百二十袋存粮。全毁。“
她把短刀插回腰间的刀鞘。插得用力。刀鞘发出一声撞上护甲的闷响。
“他知道哪三艘是粮船。“
乌止没有回应这句话。
“他知道打哪个角度能把所有粮食一袋不剩地销毁。他知道用烛火标记刀阵的准确边界。他知道我们的水下防御以第五阵为主。“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单独往外吐。
“他连骨纹战士的反应延迟都算进去了——“
“不止这些。“乌止打断她。
他把船舷撑直。指腹下的木材多了五道狭窄的凹痕。
“他选择攻击的是船队正后方的水面——从侧后方切入。第五阵是正面和侧面的拒止阵型,对后方的防御力最薄。“乌止的声音像念战报,不换气,不成句,一段一段往外吐。“同时攻击三艘船。同时。不是先后。因为船队分离式防守的标准响应是优先救援受损最严重的单船。同时多目标会使防御力场分散,单个防御点强度下降到三分之一。对于预设的灵纹刀阵,三分之一的防御力场不足以阻止切割。“
“我们在联军会议上讨论过这个战术缺陷。“青蘅说。
“那天烛离也在场。“
沉默。
头顶的磷苔散下的幽光在甲板上映出一片一片不规则的绿。潮汐在岩壁外侧撞出低沉的轰鸣。暗航道里的回声将那种轰鸣放大了,变成一种持续的、低沉的音墙,压迫耳膜。
“三艘船的位置。“乌止再次开口。“一、三、五号位——船队编队中的奇数位粮船。偶数位粮船一艘都没被碰——“
“因为我们的补给储存方式。“青蘅接过来。“三分法——口粮按三等份分储在三艘间隔船上。如果摧毁间隔的奇数位粮船,剩下两艘偶数位粮船的口粮支撑不了全程。“
“他知道。“
“他全部都知道。“
乌止松开船舷。手指僵了,血液在指尖回流带来的刺痛尖锐而短促。他缓缓转身,背靠船舷。背靠冰冷而潮湿的木板。
“有人在联军会议上听到会议内容并且传出去。“
青蘅看着他。没有说话。但她手里的短刀没有插稳。她又按了一次。
“不。“乌止说。“不是传出去的。“
他抬起头看进她的眼睛。
“他在会议当场就决定了要背刺我们。“
青蘅把视线从乌止脸上移开。她看着已经恢复平静的水面。
很轻地笑了一声。
不是好笑。
是无力到极点之后没有任何别的反应可以给了,只能笑一下。
“你说得对。“乌止说。
“哪句。“
“不能信他的人。“
青蘅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
甲板上有人在跑动。骨纹战士在清点各舰的情况——武器失没失,纹路共振有没有扩散,人员伤亡。汇报的声音从不同方向传过来,有的近有的远,语句被暗航道里的回声扭曲成断断续续的碎片。
“损失多少——“
“—三百二十袋——“
“—人员船一艘未——“
“他手下留情了。“不知道哪个骨纹战士说了一句。
青蘅转过头看了那个方向一眼。语气冰冷。
“三船口粮全毁。这叫手下留情?“
那个战士没有接话。
青蘅把视线收回来。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渗进了旧血迹的绷带。血迹干成了暗褐色,边缘卷起来一点点,绷带底下是一片磨红了的皮肤。她解开绷带,从腰袋里抽出新的一卷,咬着绷带的一头,用右手缠在左小臂上。用力绕紧。一圈。两圈。三圈。扯下多余的部分咬断,压在之前的包扎层下面。
她做完这一切,直起身。
“乌止。“
“嗯。“
“这次打粮船。“她背对着他,声音很轻很轻。轻到混在暗航道的回音墙里,几乎听不到。“下次该打人船了。“
说完,她走向七号舱。没有回头。
乌止看了一会儿她背影消失的方向。然后转过身。看向暗航道前方。船队正在驶出裂隙最窄的一段——两侧的岩壁开始向左右拉开,头顶的裂隙缝从一条窄线变成了一个宽阔的长条,磷苔的光芒也因此变得更淡更稀,取代它的是前方隐约可见的——海面上漏下来的一点点灰色天光。
出口快到了。
三天前出发的时候所有人还在计算——用烛离参与讨论决定的分储方案、用联合训练确定的编队模式、用会议确定的分段防御策略。烛离当时坐在会议桌的左下首,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块没有激活的暗纹符石。他在听到三分储粮法的时候笑了一下,说好。在听到分段防御策略的时候没有说话。在听到编队模式的时候把符石翻了个面,放在桌子上。
他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想好了所有的攻击节点。
背刺的逻辑不是临时起意。
是从一开始就编进联军计划里的。
比四折分祀更快。
比暗纹第三层更稳。
比青蘅的预言更早。
乌止扶住船舷。眼神对准前方裂口的灰光。出口快到了。但粮草没了。剩下的四天口粮四艘船两千人,每人一天两顿,真要算,吃不够四天。
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去。甲板上没人需要这个信息。
青蘅也不需要。她已经算完了,才会在回去之前加那句话——
下次该打人船了。
乌止将右手张开,再握拢。手指节的脆响混进甲板上纷乱的脚步声中。他把它按在船舷上。木料粗糙的纹理印进掌心里三条越来越暗的暗纹线上。
第四层还早。
但只要粮食耗尽到了需要动用灵纹力量补给的地步,第四层的激活就会被提早推进。到时候他的身体能不能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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