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折归潮 第4章 扶桑藏碎月 指上起微灼

更新:07-13 05:08 源站:快眼看书

    第4章 扶桑藏碎月 指上起微灼 (第3/3页)

得只剩一个模糊的凹痕。

    乌止把符和贝分别收好,靠在墙边闭了闭左眼。那只眼此刻微微泛酸,像看太久的灯火。但他知道,骨符认主后他的感知又增了一层——从左眼能看到潮纹流动,只要聚焦足够久,就能翻出更深的图层。

    这不算什么了不起的本事,不能打人也不能逃命,但在查线索这件事上,比一把刀好用。

    下午他去了一趟东港。雾散后的海面灰蓝一片,风不大,潮水懒懒地拍着石堤。三号泊位空着一条小船,船底有修补过的痕迹,船桨搁在舱里,桨面刻着一个小小的“青“字。是青蘅留的。

    他确认了泊位位置后没有久留,转身往回走时,余光瞥见港务棚侧面有个人影一闪而过。那人影戴着风帽,看不清脸,但腰侧悬着一枚乌铁令牌,令牌在午后的光里晃了一下——上面刻的是一只闭着的眼。

    潮纹印的变体。乌止没见过这种令牌,但他直觉这东西和祭司院有关,和昨夜暗腔砖面上那枚缺了口的残印也有关。

    他加快了脚步,没有回头追那影子。他只有三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回到老屋后天色已经暗了。他点了一盏旧灯,把木匣打开重新清点里面的东西:骨符、潮贝、骨片、青蘅给的纸页。四样东西摊在桌上,灯光一照,像四个拼图的碎片,等着他把它们拼起来。

    纸页上那个“月“字旁他看了又看,忽然发现水渍覆盖的地方有一道极细的笔迹从纸张背面透过来。他翻过纸页,背面干爽平滑,看不出任何字迹。他把纸页举到灯下透光看,那道细笔迹才勉强浮现出来——像是有人用极尖的针在纸上划过,留下了一道压痕,没有墨。

    他凑近了辨认压痕的形状,只觉得额角四道纹路齐齐一热,左眼又自动聚焦了。这一次他看到那道压痕拼出了两个字的轮廓——

    “共工。“

    乌止的手抖了一下,灯焰跟着晃了晃。共工——那是归墟幽海传说中的旧神名讳,扶桑潮海的祭典里从不提这个名字。母亲在纸上留了“共工“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正要把纸页放下,忽然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贴着墙根走,一步一顿,像在确认屋里的人有没有动静。

    乌止迅速把四样东西拢进木匣塞入床底,吹熄了灯,贴着门边的墙站定。门缝里透进一丝微光,有人站在门外,沉默着,呼吸均匀得像在数数。

    数到第七下的时候,门上响起三声叩击。

    笃,笃,笃。

    每一声之间隔了恰好三息。敲完后门外的人没有开口,只是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脚步声沿原路退去了。

    乌止等那脚步声完全消失后,才慢慢呼出一口气。他拉开一条门缝往外看,廊下空无一人,只有地上留了一样东西——

    一小截断掉的潮香。香身上刻着半个字,笔画只留了一撇,像“月“字的一半。

    他把那截潮香拾起来,触手微温,像刚从谁指尖上放下来的。他翻转香身,底部有一个极小的印记——缺了三个口的潮纹印。

    和暗腔砖面上那个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