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李恪:隐忍再造盛唐 第0005章 晨省问安
更新:07-13 09: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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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5章 晨省问安 (第3/3页)
缓合拢时,他听见里面传来太宗对房玄龄说“河北赈粮的调拨还要再快一些”的声音,语气平和,已经完全忘了方才那个穿素色袍子、话都说不利索的吴王。
他站在廊下,晨光已经从东方的宫墙上升起来,明晃晃地照在甘露殿的琉璃瓦上,反射出一片刺目的金光。他的手藏在袖中,指尖微微发凉——那是方才殿中紧张后残留的余悸,但他的呼吸已经平复了。方才那一关,他过了。
李治从后面追上来,拽了一下他的袖子:“三哥,你方才在殿上说话怎么那么慢呀?像蜗牛一样。”
李恪低头看他,蹲下身平视着那双清澈的眼睛,声音温和:“三哥伤还没好利索,说话快了容易喘。”他伸手轻轻按了一下李治的头顶,“稚奴,你今日很乖,没在殿上乱动。”
李治仰着脸笑了一下,露出一颗豁了的门牙:“我方才看见你摇头,我就没说话。三哥,你下次什么时候给我讲故事?”
李恪想了想:“过几日吧。等三哥再养一养。”他站起身,又恢复了那种寻常无奇的模样,冲李治摆了摆手,“快回去吧,奶娘在等你。”
李治一步三回头地走了。李恪站在原地目送他远去,直到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回廊拐角,他才慢慢收回目光。方才在殿上,李治那双清澈的眼睛盯着他的时候,他心中有一瞬间的柔软——在这座长安城里,那是唯一一双看着他时没有任何计算的眼睛。他必须保护好这双眼睛,保护好这份干净。不是因为什么大局,只是因为他记得历史书上那个后来被武则天废为庐陵王的可怜人,记得那双眼睛在几十年后会变得怎样浑浊。
他转身沿着回廊往外走,穿过永巷时,日光已经高了。长安城彻底醒了,远处传来市井的嘈杂声,像是这头巨兽正在缓缓睁开眼睛。
他回到吴王府时,王德已经在门内候着了。李恪一边往里走一边道:“今日的密册要记。甘露殿中太宗问了国子监策论的事,我以背书应对,未加己见。太宗评‘尚平实’,魏王献《括地志》序,圣心大悦。太子全程未发一言。”
他推开书房门,在案后坐下,取出密册翻开,提笔将方才那段话写进去。写到末尾时,他停了一下,又加了一行批注:
“今日之后,太宗对我之期许已由‘可造’降为‘尚可’。魏王已视我为庸人。太子虽未表态,然其漠然之态,正合我意。最末一人,最不惹眼,最安全。”
他搁下笔,看着纸面上的字迹。今日这一关过了,可他并没有完全放松。方才太宗那句“尚平实”之后的沉默里藏着什么,他读不完全。太宗的失望是真的,可失望之后是否还会有一丝不甘心的回望?他不确定。帝王之心,比长安城的城墙还要厚,他今日只凿开了一层薄薄的灰泥。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张太子的纸条。今日本应是“三日后”的最后一日。太子约的是今日午时曲江池畔临水轩。他今日晨省问安时与李承乾照了面,可太子全程没有给他任何额外的眼神、任何暗示、任何提醒。那张纸条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他去,还是不去?
他合上密册,走到窗前。庭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上午的日光中绿得发亮,有风穿过枝叶的间隙,带着草木清气。远处长安城的市声隔着重重坊墙传过来,模糊而温热。他望着那些在风中微微颤动的叶片,忽然想到——今日在甘露殿中,太宗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的那一刻,李泰脸上的那种得意,李承乾眼底的那种漠然,房玄龄垂首不语时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所有这一切,都是他算好的。而那张来自太子的纸条,是不是也算在其中的一环?
他去不去,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李承乾心里,他去了还是没去,会得出什么样的结论。
午时将近,李恪换了身出门的衣裳,从后门出了府。他没有乘马车,只带了赵虎一个,沿着崇仁坊外的巷子往南走。长安城午时的人流正盛,各种车马行人的嘈杂声淹没了他们的脚步。
曲江池畔的临水轩在池东岸,一处半露天的亭阁,三面环水,一面通岸。李恪到时,远远便看见亭中坐着一个人。那人背对着岸,一身寻常的青灰色直裰,头上戴着一顶旧幞头,从背影看过去像个来踏青的寻常读书人。可李恪认出了那身形——虽然脱了杏黄袍、换了素布衣,李承乾的脊背轮廓和坐姿中那种属于太子的僵硬感依然存在。
李恪在岸边站定,没有立刻走向亭子。他的目光落在临水轩四周——岸边的柳树下、不远处的假山后、池面泛舟的几只画舫上。他在分辨:太子是只身来的,还是带了人?周围有没有暗桩?长孙无忌的人是否也在看着这里?
赵虎在他身后半步,手按在腰间藏在衣下的刀柄上。两人都没有说话。亭中那人似乎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微微侧过头来。
李承乾的侧脸在午后的日光下比他晨间在甘露殿外看到的更显消瘦。他没有开口催促,只是侧着脸,等在那里。
池水在午风中泛起细密的波纹。李恪垂目片刻,然后迈步向那亭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