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让开,南明杀神朱慈烺上线 第十八章 铁血徐州
更新:07-13 2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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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铁血徐州 (第3/3页)
他摇了摇头。先忍。等打完再说。
第四个消息,多铎的清军主力已经从开封出发,一路南下,放话要"一个月内踏平徐州,血洗扬州"。沿途烧杀抢掠的消息雪片一样飞来,斥候的嘴都说干了。
朱慈烺把地图铺在桌上,手指从开封划到徐州,再从徐州划到扬州。划了三遍。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帐中的将领们:
"诸位,清军来了。"
帐中安静了一瞬,旋即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下意识摸了摸佩刀,有人看了一眼高杰,又飞快移开。四万多人的脸色在这一刻被帐中灯火照得清清楚楚。
朱慈烺扫视一圈:"朕知道,有人心里在打鼓。有人觉得打不赢。朕不怪你们——朕自己也怕。"
这话一出口,帐中更安静了。没人想到皇帝会当众说"怕"。
"但怕也得打。"朱慈烺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稳稳当当,"这一仗,不是为了朕。是为了你们身后的父老乡亲,为了你们的妻儿老小,为了这天下千千万万的汉人百姓。"
他拔出腰间的剑,高举过头。剑刃在灯光下亮得像一泓水。
"朕在此发誓——朕与诸位将士同生共死,不退一步!"
帐中寂静了两秒。
然后高杰第一个跪了下来,铠甲哗啦一声:"末将愿随陛下,死战不退!"
"末将愿随陛下,死战不退!"黄得功跟着跪。
"末将愿随陛下,死战不退!"刘良佐也跪了。
"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吼声连成一片,震得帐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朱慈烺站在中间,看着那些跪地的将领,握着剑柄的手松了松。
他忽然想起前世在公司年会上演讲,底下三百多人,乌泱泱一片。他说完"我们的目标是"之后,掌声稀稀拉拉,有人还在低头看手机。
可这回不一样。这回底下那几十个人,每一个都真的准备去死。
当晚,他独自坐在帐中铺开宣纸,提笔写家书。写了几行,笔悬在空中蘸的墨都滴了半页,又搁下了。
他不知道写什么。
最后他把纸揉了,扔进炭盆里。火苗蹿起来,把纸舔成灰烬。
"陛下,有客人来。"赵靖掀帘进来。
"谁?"
"一个女的。说她叫高桂英,是高一功的女儿。"
朱慈烺愣了一下。
高桂英走进来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这屋里进来了一杆枪。
她大约十八九岁,身高比寻常女子高出一截,肩膀平直,腰身紧收,走路的每一步都踩着某种节奏——那种经常骑马、随时准备翻身跃马的人才会有的节奏。皮肤是常年户外生活留下的小麦色,在帐中灯火下泛着一层薄薄的暖光。
五官说不上柔美,但很耐看——眉骨略高,鼻梁挺直,下颌线利落,像刀刻出来的。一双眼睛不大,但亮,看人的时候不躲不闪,像是先把你从头到脚量了一遍,才决定怎么开口。
一头黑发扎成高马尾,用一根褪了色的红绳系着,发尾被风吹得有点毛糙。腰间挂一把弯刀,刀鞘上有三道深深的划痕,从刀锷一直拉到刀尖。
她单膝跪地的动作干脆得像拆一件东西。"末将高桂英,参见陛下!"声音清亮,带着一股北地口音,尾音往上挑。
朱慈烺打量了她三秒。"你是高一功的女儿?"
"是。"
"你父亲派你来的?"
"是。"她抬起头,目光坦然,"家父说,大顺军撑不住了。闯王在九宫山被清军杀了,弟兄们死的死散的散。家父和李过将军带着剩下的人想找条出路。"
她顿了顿,下一句话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把牙龈咬紧了才吐出来的:"家父说,与其降清,不如归顺大明。至少,大家都是汉人。"
朱慈烺从桌后走出来,站到她面前。他居高临下看了她很久,久到她身后的赵靖差点要出声提醒——但他注意到高桂英的呼吸始终没有变快。
"你父亲要什么条件?"
高桂英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家父说,只要陛下肯收,他什么都不要。只求能给弟兄们一条活路。"
这话说得干脆,但朱慈烺听得出来——她说到"什么都不要"四个字时,声音颤了一下。不要,不代表不想要。但她们现在没有资格要。
"回去告诉你父亲——朕答应了。既往不咎,封他为义烈侯,驻守襄阳,和左良玉一起抗清。"
高桂英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柴堆里被点了火。那亮光从瞳孔深处漫上来,让她整张脸都变得不一样了。
"陛下此话当真?"
"君无戏言。"
高桂英深深磕了个头,额头贴地,声音发闷:"末将代家父,谢陛下隆恩。"
她站起来准备走,走到帐门口忽然停住,回过头来。灯火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脸上投出半边明半边暗的轮廓。
"陛下,末将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
"末将想留在徐州。"她的目光很认真,"末将能打仗,也能杀人。末将不想躲在后面。末将想上前线。"
朱慈烺看着她。她站在那里,腰背挺直,一只手扶着刀柄,红绳系的马尾在夜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赵靖之前说的那句"女子未必不能做大将军"。
"好。"他说,"你留下。"
高桂英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咧开,露出一排白牙。那笑跟江韵儿的完全不一样——江韵儿是江南烟雨里化开的一团墨,她是草原上擦亮的一星火。
她抱拳行礼,动作利落得带风。"谢陛下!"
转身大步走出去,脚步声比朱慈烺的还重。赵靖侧身给她让路,等她走远了,才回头看着朱慈烺。
"陛下,这位高将军……"
"怎么?"
"末将觉得……她跟江姑娘不是一种人。"
朱慈烺笑了。这俩人要是站一块儿,一个握笔一个握刀,互相打量对方手里的家伙,估摸着谁都不服谁。
"那挺好的。"他说,"打仗的人,就该有点杀气。"
夜风从帐门口灌进来,吹灭了桌上的一支蜡烛。
朱慈烺没去点。他站在半明半暗里,看着高桂英消失的方向,觉得这个夜晚忽然不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