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终不聪明 第十章
更新:04-26 08: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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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第2/3页)
“回答你之前问的问题。我喜欢的不是巴菲那类型,而是薇洛。”
真不知道是他反射弧长还是我健忘,我诚恳地认为那些发生在他前妻出现之前的闲聊话题完全没有继续下去的价值和必要。就算是为了不给我机会问他刚才发生的事,也完全可以挑另一个更有趣的话题。
见我没回答,他又问:“很吃惊吗?”
“还好,我以前一直以为只有女生喜欢薇洛。她又不爱打扮又不善于交际,就是个可爱的小书呆子。”
追了一部整整七季的肥皂剧就是因为喜欢女主角的小跟班,他真是有点怪。
“如果你是男人就不会这么想了。”他拿着书站起来想帮我放回去。
“给我就行了,你也不知道地方。”我接过他手上的书,摆回原位。
站在书架边环视这间小屋,仿佛一切又还原成云清没有来过之前的样子。
下班回家路上,黎靖出人意料地向我说起了他和前妻分开的原因。
“有个读者从外地来找她,他们当晚就在一起了。”他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一丝情绪。
虽然如此,我还是重重地吃了一惊,连接话都有点结巴:“那,那你是怎么,怎么发现的?”
“她坦白告诉了我,说她想跟那人在一起。你看到了,离婚一年了,他们俩果然还在一起。”他低头看了看地面,马上又抬起来,“这也算是好事吧。”
“对不起,我还是觉得这事挺荒谬的。”跟读者一见钟情发展婚外恋再离婚,这真是我无法想象的情形。通常都是男人最需要被崇拜被尊敬,女人很少会把自我价值的认同和情感上的依赖这两方面混在一起一股脑摆在自己的伴侣身上。当然,身份和位置并不是感情的障碍,除非感情仅仅是由崇拜与被崇拜而生。将恋爱关系建立在彼此视线的俯仰之间是非常冒险的选择。当你与对方分享同一段人生,彼此间原本美好的差距很有可能会以一种难堪的方式拉进。
他对我的观点并不介意:“我听到这件事的第一反应也是‘太荒谬了’。可是她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绝对不算荒谬。似乎有点道理,但无论如何都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如果我们之间发生的问题是可以沟通可以解决的,我一定会去做;但这根本是我理解不了的情况,如果盲目地去解决可能后果更糟。”
“我始终觉得两个人能维持长久的婚姻靠的根本不是吸引和被吸引、征服和被征服。当一段感情里令人激动的东西消退了之后就去找另一段感情,这是种很幼稚的行为。”我脱口而出后立刻略微有点后悔,便补充,“这只是我个人想法,不一定对。不要在意。”
“没关系。其实我正是因为了解她这一点,才明确地感觉到这个问题不可能解决。”
聊到这里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他们,还有你女儿——”
“他们相处得还不错。我女儿不讨厌他。”他指的是女儿和未来的继父。我相信没有什么会比这一点让他感觉更复杂了:既然女儿有自己的选择,就只能希望她在新家庭过得开心;但被人代替父亲的位置真有那么值得开心吗?
我沉默了片刻,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在想象我是个多糟糕的爸爸?”他笑了笑,问。
“我不觉得你糟糕。”
“以前我也不觉得。现在想想,一个从不生气的老爸有时候也挺糟糕的,说不定让她很有压力。”
“我也不觉得从不生气是缺点。”
“只是那样有点假,对吧?尤其是对一个小孩而言:无论做什么都激怒不了老爸,这个老爸一定不那么在意她。”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和语速都平静正常,仿佛从来不曾有过情绪一样。
我想我终于知道“雾”的感觉从何而来了——原来他一直都是这么冷淡,即使热情也像是缺乏温度的假象。
我忍不住问他:“你真的没生过气?”
“怎么可能?”他反问。
“那你的脾气都去哪儿了?”
“算是习惯吧。有些东西可以自己消化就不需要表现出来影响身边的人,总觉得能处理好自己的情绪才算成熟。”
“噢,你的消化系统一定压力很大。”
“谁说的?我从没得过肠胃炎。”他说。
看来刚才的不快他又已经不声不响地消化了,现在又有了说笑的心情。然而,有些事可以一次消化干净,有些并不能。它们会一次又一次卷土重来,即使总会被赶走也要将你折腾得精疲力竭。
我不是一个善于消化的人,也常常遭到回忆的突袭,却一点也不羡慕黎靖的天赋。独自消化所有的情绪是项太庞大的工程,这种能力无法把你锻炼得坚硬如钢,只会让你越来越孤独。
我忽然有点于心不忍。
停住脚步,拍拍他:“喂,一个人消化比较闷,一起去排毒怎么样?”
“排毒?”他显然误解了这个词汇的含义,表现出些许迟疑。
“来,跟着姐!”我感到自己有那么一瞬间被唐唐附体了,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豪迈精神,拖着他就往前跑去。
幸好他没有问去哪里,只是跟着我一起在路边跑了起来。
我们看着自己的影子被一盏又一盏街灯陆续接管,跑起来的时候连眼睛所见的灯光、耳朵听到的汽车鸣笛声都有着与平日完全不同的节奏,身边的一切静物都带着连贯的、被拉长的弧线,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清晰,身体渐渐沉重后又开始渐渐变轻,感受到轻盈的水汽穿透皮肤缓缓凝结成细微的汗珠,先是燥热而后变凉,一步一步觉察出灰尘停留在身上的力量。
这些微妙的感觉就发生在半小时之间。
当我们气喘吁吁地坐在不知哪条路边的长椅上时,我看着他,他看着我,都不出声地傻笑起来。
我抬起沉甸甸的胳膊吃力地伸了个懒腰,“我感觉刚才把一年的运动都做完了!”
“这是下半场。”他说。
“上半场在哪儿?”
“山上。”
是啊,自从上次在雨中狂奔上索道一路淋雨下山以后,我很久都没有这样感觉到浑身疲惫又舒畅。
他把手肘搭在我肩上,那不客气的姿态仿佛我是他学生时代的兄弟一样。自从认识他以来,我从未见过这样放松的、真实的黎靖。
“排毒吧?”我平了平还没喘过来的气,向他询问感想。
他显然也还只顾着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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