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终不聪明 第十八章

更新:04-26 08:35 源站:快眼看书

    第十八章 (第2/3页)

,只是,同样也不带感情。

    小章一只手竖在嘴边偷偷对我说:“啧啧,二比零。”

    “二比零是我们看到的,看不到的还不知道有多少呢。”我悄声回应。

    “这招太狠了,又不生气又不高兴的。”

    “看见了吧,对男人最大的惩罚就是不再在意他们,比吵架撒泼有用多了!”

    “对女人还不是一样?男人一淡定,女人就抓狂。”

    “那你淡定一个我看。”

    “你暗恋我我就淡定给你看!”

    “谁稀罕你淡定?”

    “说得跟我稀罕你暗恋似的!”

    话题进行到此,我们例行互瞪一秒,当即恢复友好邦交继续讨论下一个话题,连过渡都不带的。这类对话在我们之间一天都要发生好几次,大概彼此都已以此为乐。

    同样,这次他一如往常说对了。男人一淡定,女人就抓狂。在黎靖和我身上也未能免俗。小章一颗玲珑剔透的大脑总能反射出我自己都不乐意承认的事实,斗嘴说笑之间让人一惊。

    男女之间不冷不热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能忍,二是无感。

    这一刻我竟没有再想到黎靖,只是真心替前男友的前妻觉得悲哀——他跟我在一起三年多,上班在同一家公司下班在同一间公寓,朝夕相对我都不曾觉察他在故乡早有太太;而另一个女人居然这么久才发现我的存在,可见他们的关系一直是如此不冷不热不咸不淡,不足以构成怀疑又远远算不上幸福。我能想象到她在这段婚姻里憋屈多年一朝爆发的心情,或许我还应该庆幸她只是打了我一顿泄愤,而不是直接拎把西瓜刀冲上门。

    今年年初他们终于离婚了。拖了两年,必定彼此怨恨过也努力补救过,再也拖不下去才到如此结局。这样想来谁又更无辜呢?我并非唯一的受害者,而她才是名正言顺受到伤害的那一个。众生皆苦,走得过去就已经值得感恩。里尔克有一句诗:“哪有什么胜利可言,挺住就是一切。”挫败也好屈辱也罢,我还安然活着,未曾被任何东西击倒。

    这就够了。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恋爱中种种盲目和苦恼,非要等到你完全不再爱对方之后才会突然拨开云雾看得清楚释然。关于那段感情,我脑海中回忆尚存,余温却已消逝得干干净净。

    所谓与往事和解,大概就是如此。我一直在等这一刻的不期而至,而当它真的到来时,没有轻松,只有平静。

    唯一遗憾的是,当我与往事真正彻底告别、可以像一个全新的人一样去爱时,我爱的那个人已经不在身边。

    当晚跑完步回来,唐唐已经四脚朝天瘫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嘿,你运动回来啦?路上风景好吗?”她抬起一截手臂跟断枝似的晃荡两下,旋即又搭回沙发上。

    “你旅行回来了,外面风景好吗?”我挤在她身边坐下,学着她问。

    她吃力地挪了挪腿,好歹把自己的脚丫子从我屁股边移开:“看姐这样儿像没玩够吗?”

    “没晒黑嘛。”我递给她一个装满咖啡的纸杯,“知道你今晚回来,给你也带了一杯。”

    她接过杯子举在眼前转了一圈:“咦,又是这家的咖啡?没你们店里的好喝啊,干吗老买它。”

    噢,黎靖也说过同样的话。

    “你留着改天跟小章说,他指不定能高兴个一天半天的。”

    “看在爱妃这么有心,朕收下了!”唐唐像虫一样弯着身体蠕动几下,光靠背蹭沙发坐起来喝了口咖啡。

    她这起身的姿势看得我叹为观止:“你的前脚和后脚都还好吧?”

    “又游泳又潜水累的,酸死了。”

    “企鹅接你了吗?”

    “他敢不接!”唐唐的脖子看来不酸,还能活动自如地迅速扭向我,“别聊我,赶紧交代你跟富二代什么情况?”

    说到施杰,我还真想起一件事唐唐可以帮忙。

    “你等我几分钟,洗完澡了需要你帮我做个重要决定!”我摆下自己手中那杯咖啡,一溜烟闪进了洗手间。

    待我洗完澡回房换上一件香槟色单肩小礼服再提着两双鞋出来,唐唐猛地抽了一下我胳膊:“哎哟,疼,不是幻觉!”

    “我才疼呢,你抽的那是我的胳膊!”我差点没咆哮。

    “淡定吧你,人家夸你美呢!”

    “穿这件真可以?”我抬起手上那两双款式略有差异的白高跟鞋,“你说哪双鞋好点?”

    “你穿成这样是要去干吗呢?我这两天还不结婚!”

    “你结婚我肯定不能穿两年前的旧礼服,是施杰的朋友结婚。”这条裙子只在两年前公司年会穿过一次,这两年完全没有穿这类衣服的需要,所以它已经是我最新的一件礼服。根据唐唐的反应判断,穿它应该不算失礼。

    她直接爬起来推得我转了一圈,双手交叉抱胸上下打量之后连连摇头:“看你这架势是要跟富二代来真的?”

    “有什么不好吗?”

    “你要是真喜欢他就没什么不好。”

    “干脆就穿这双简单的,嗯。”我将拎着鞋的两只手抬到面前比较了几秒钟,发现作决定也不是太难,“好,收拾睡觉!”

    周六上午十点,我收拾完毕后把双脚塞进那双白色细高跟鞋,重新适应了好几秒钟才敢往外迈步。肩膀也觉得空荡荡的,手上只抓着一个书本大小的手袋。许多昔日熟悉的事物都以一种难以计量的速度渐渐远离了我的生活,记忆虽熟悉,触感却已陌生。当今天的我装进往日的躯壳中,才真切地感觉到自己已经成为了另一个不同的人。

    施杰在楼下等我。他见到我时的惊讶神情一点也不像刻意夸张,待我走到面前,他背转身跟我并肩站着,略微弯起右臂伸到我面前。

    如此绅士的举动我当然乐意遵从,便用左手挽住了他:“走吧?”

    “你跟平时很不一样,真漂亮。”他毫不修饰地坦然赞美。

    “谢谢。你也跟平时不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新郎。”我说的是实话,他今天衬衫西装领结一样不缺,差个腰封就真像新郎了。修身的一粒扣黑西装简单无任何装饰,但整个分割裁剪的翻领相当别致;袖口的四颗黑袖扣颇有复古意味;白底细灰格子衬衫拼接纯白的领口,黑领结如点睛之笔,衬得他一身质地精良的礼服精致得体又不抢眼。

    “新郎和伴娘?”他看看自己又看看我,面带笑意。

    “噢,伴娘。”

    “嘿,你这样穿才是对主人最大的尊重,漂亮但不喧宾夺主。看我们两个多般配!”

    “新郎和伴娘般配?这问题大了。”

    “管他呢。有这样的伴娘谁还要新娘?”

    他打开副驾驶那一侧车门,直接抬起被我挽着的右臂,右手托着我的手站在身后扶我上车;左手还挡在我头顶,直到我坐定他才关上门自己绕到驾驶位。今天他举手投足仿佛都被一样叫“风度”的东西完全主宰了,可见男人对女人的尊重很多时候的确是从衣服开始。早在十八世纪德文郡公爵夫人就曾说过衣服是女性表达自我的一种方式,这句话直到今天都仍然可称为真理。至少第一印象必然如此:你穿得轻松随意,男人便与你相处得轻松随意;你穿得隆重高贵,他便顿时骑士附体般待你如王妃;你穿得滑稽不合时,他便当你是圣诞树,高兴了逗弄取乐,不高兴了面露鄙夷……而你不穿衣服,他大概有10%的概率事后能记住你的样子,除非你真的美貌非常。

    我并无批判之意,只是忽然感到有些什么正从自己身体里醒来。过了两年完全不在意旁人眼光的生活,终于在此刻略微体会到种种封闭或寂静之感不外乎作茧自缚,我并非独自存在于某个无人打扰的角落:我仍然需要在意一些什么、仍然需要拥有一些什么。

    再一次偏过头看看坐在左侧的施杰,他看起来那么美好,像是我有生以来所获得的最完美的补偿。

    但,若无失去,何来补偿?

    我所错失的那个人纵然远不如他耀眼,却是世上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补偿。我可以理智地选择,可以做对的事,但这一切不是退而求其次。继续生活下去总会遇见某个人、开始某段关系,施杰就像是途中必然经过的风景,纵然不是他,也会有别人。“过去”是一种无法抛弃又不能留守的存在,这一次,我宁愿带着它前行。

    行至举办婚礼的酒店门口,礼宾上前替我们开门、代为停车。宴会厅门口就立着一道鲜花拱门,红毯顺着步行楼梯铺下,几乎要延伸到大堂。婚宴告示牌上写着两个陌生的名字:黄睿、孙芸。

    在门口礼簿上签完到进入大厅,我抬头问施杰:“新郎和新娘哪个是你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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