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业在晚唐 第三百三十七章 :小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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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三十七章 :小仁 (第1/3页)

    雨脚未歇,庐州刺史衙署的青石板路上,木履嗒嗒作响。

    其间杂著甲叶碰撞的声响,清脆的马蹄,还有隨从低声提醒著“使君慢些,青苔滑”。

    衙署正厅前,蓄水池的荷叶被打得啪啪作响,水面泛起涟漪。

    赵怀安就盘坐在胡床上,看著一队人就这样拐到了堂下,带著满襟的雨气与草木香,就这样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的正是庐州刺史郑繁,他没穿刺史的緋色官袍,反倒著了件洗得发白的青布圆衫,领口袖口沾著些深绿的苔痕,下摆还掛著泥浆。

    他头上也没戴进贤冠,只裹了顶竹编的斗笠,斗笠边缘垂著的草绳湿淋淋地贴在颊边,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頜那缕修剪得整齐的长须,须上犹在滴著水。

    稻草做的蓑衣此时已经吃满了水,一个劲往下趟,落在他的木履。

    郑繁就这样著芒杖一步步走来,脚下咯岐咯吱。

    而跟在他身后的两个隨从也都像个老农。

    一个带著斗笠、披著蓑衣,踩著草鞋,背著个竹编书筐,上面裹著油布;另一个也是同样打扮,只是手里捧著个陶製的小盆,盆里种著株刚挖来的兰草,叶片上都沾著泥,显然是刚从山里采来的。

    看著眼前郑繁的打扮,赵怀安也不看那舆图了,眉头直皱。

    而两侧的保义军文武幕僚们也被这副行头给弄得摸不到头脑,这郑繁不是世家子弟吗?怎么和他们在长安看到的那些这么不一样?

    那郑繁走到廊下,看著赵怀安盘坐在自己的胡床上,连靴子都没脱,毫不在意,像个下吏一样,立在门下,恭敬行礼:

    “下官郑繁,参见节帅。”

    郑繁的声音不高,却非常有磁性和穿透力,不见声嘶力竭,就已经穿过厅堂,落到每个人耳中普通人的声音都是从喉咙发出的,细且薄、虚且飘,而郑繁的声音是从胸腔发出的,声音在胸腔里共振,再加上他那標准得不能再標准的洛阳正音,就这一句话,赵怀安就晓得此人是真世家,而更让匯赵怀安在意的,是此人表现的气度。

    在周围环伺的甲士面前,他没像郎幼復那样慌慌张张地伏地即拜,只是微微躬身,双手叉手行礼。

    虽然有心整这个郑繁,赵怀安还是不得不感嘆,这人是真讲礼。

    赵怀安遇到很多读书人,有諂媚的,直接向他行叩拜礼,有自命清高的,见到他就行一个打躬。

    也有人像郑繁一样行叉手礼的,但却没有一个有此人表现的风度。

    叉手礼是用左手紧把右手拇指,其中左手小指则向右手腕,右手四指皆直,以左手大拇指向上。

    这叉手礼非常有气度,是用一种比较安静的形式,表示对尊者的敬畏。

    而且一旦行叉手礼后,手就要一直放在胸口,不离胸前方寸。

    此时,这郑繁四十多岁,虽然一身老农打扮,但双手叉手在胸前行礼,一下子就有一种世家公卿的气度出来了。

    而郑繁的眼神也很温润。

    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没有惊惶,也没有諂媚,反倒像在看一位旧友,或是在山间偶遇的樵夫,带著点笑意和尊重。

    这个郑繁有点不一样。

    赵怀安心中默默作是念。

    不过这人气度再好,胆敢玩忽职守,还是要整他!

    赵怀安上下打量著郑繁,手指在在案几上轻轻敲了敲,目光从他的蓑衣,一直到后面小奴捧著的兰草,讥讽道:

    “郑刺史真是雅士,雅!实在是太雅了!”

    “只是你是庐州刺史,不是在野士大夫,现在是在值时间,不是你休沐,你不坐在衙署,跑去游山玩水?你这个拔山刺史真是没交错!我庐州百姓有你这样的刺史,真是福报!”

    郑繁闻言,將蓑衣、斗笠都递给了隨从,然后示意了一下,见赵怀安点头,这才跨进厅內。

    也是走近了,赵怀安才细看到郑繁的全貌。

    五十上下的年纪,额上有几道浅纹,眼角有些鬆弛,但眼神清亮。

    进来后也是不疾不徐的,动作舒缓,仿佛一点没看过这是对他的三堂会审。

    郑繁进来后,见赵怀安没给他赐座,也就很自然地站在那,语气平淡:

    “所谓圣人之治,垂拱而治,各司其职。下吏能做的就是多看看,多走走,这样才晓得庐州百姓的情况。”

    赵怀安挑眉,讥讽道:

    “哦?所以你郑繁不是游山玩水,而是去体察民情去了?本帅还误会你了?”

    如果是一般人,这会实在是羞愧到不行了,不是因为出去游山玩水,而是他一个快五十岁的人了,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年轻直呼姓名,接二连三讥讽。

    更別说郑繁此人还出自滎阳郑氏,族兄就是朝廷赫赫有名的门下宰相郑,是真正的通天背景。

    那郎幼復为何面对赵怀安的暗示死咬著扛著?不就是因为人家在朝廷上也有大佬,得罪不起!

    但人家郑繁倒真有几分唾面自乾的意思,这会还是不疾不徐,点头:

    “今日大雨,我去看看水两岸的情况,看看水势如何。”

    忽然他转过来看著赵怀安,平静问道:

    “节帅可知,肥水两岸,住著多少户人家,其中有多少渔民?”

    赵怀安皱眉:

    “本帅在问你,不是你来问我!还有,府库少了甲械,你可晓得?”

    面对这问,郑繁依旧不慌不忙,伸手从隨从的书筐里抽出一张摺叠的麻纸,展开来,竟是幅手绘的庐州山水图。

    然后他指著图上的村落、田垄、山泉,还有用小字標註的地方,对赵怀安道:

    “节帅要守庐州,需知庐州的根,而庐州的根不在城池,不在甲兵,而在其上。”

    说著,他指著图纸上的一处,念道:

    “肥西有坞三座,六百户,多种桑麻梁稻。肥东渡口,五十舟,皆为渔户”

    赵怀安心里不舒服。

    这帮世家子弟占尽膏腴,还一副为苍生百姓奔波劳苦的样子,真的什么美事都让你们占了?

    现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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