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业在晚唐 第三百三十七章 :小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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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三十七章 :小仁 (第2/3页)

个姓郑的在自己面前说这些,不就是告诉我,他比我懂百姓,比我了解庐州人的情况,自己认为他这个刺史不称职,他却认为自己很称职。

    这人看著温温润润的,以为是个泥捏的,没想到还是个硬骨头。

    好!我赵大就喜欢嚼硬骨头,就和你好好玩玩。

    於是,赵怀安手指叩著案几,继续默不作声。

    那边郑繁继续说道:

    “还有严军判將兵甲卖给三山,这事我也晓得。”

    郑繁一说完这话,那边郎幼復愣住了,整张脸都红了。

    这不害了咱吗?刚刚他还在赵怀安面前信誓旦旦保证,说郑繁和这事一点关係没有,然后你老就自己承认了。

    你倒是光明磊落了,可下属怎么办?有没有想过別人啊!

    果然,赵怀安听了这话后,了一下郎幼復,后者直接嚇得僵直了,直到赵怀安哼了一句:

    “继续写!”

    后者悚然,再不敢多听,开始將记忆里的信息誉抄下来。

    那边郑繁自然是看到自己的长史的变化,也看到他正在写东西,脑子来回一想,便將事情想明白了。

    看来是说了对不住小郎的话了,不过他也不在意,继续说道:

    “那三山最早的一批人就是贞元年间淮西兵乱后留下的老兵,他们带著家眷流浪至此,靠著开垦荒地过活。不过后面世道不好,越来越多的流民开始聚拢在山里,当时这些人就求过州府,想要一批粮食救济。”

    “我当时亲自去看过,这些人的確良善,而且山里收成不好,时不时就要饿死人,所以我就发了一批粮食给他们,先熬过冬日,等来春,我又让人卖了一批甲械给他们,用来防身和捕猎。他们所处常为大別山盗匪下山的第一线,有此兵甲,也可护乡梓。”

    赵怀安已经被这番话给逗翻了,但他依旧没有说话,他要让这个姓郑的一次性说个够。

    那边郑繁还在理所应当道:

    “还有巢湖一片,节帅不是担心草军东下吗?那你可知道巢湖周边的渔户,去年被官吏勒索了多少鱼税?”

    “下官去紫微洞,路上遇见个老渔翁,说他儿子为了躲税,差点投了巢湖水匪。下官与他聊了半日,许他今年免了渔税,他才答应帮著衙署盯著湖面。”

    “若有草军的船只过来,他第一个报信。”

    说著,郑繁盯著赵怀安,说了这样一番话:

    “这就是下官与节帅的不同。”

    “节帅以戈矛为安,某以丘壑为守。”

    “我滎阳郑氏,自北朝以来,出將入相者十七人,归隱山林者亦有九人。先父曾对我说,“官者,管也,非辖也””

    “我们要管百姓的饥寒,不是辖百姓的手脚。庐州的城防,靠的不是武库里的甲胃,是百姓愿不愿守。若百姓有饭吃、有屋住,不用节帅下令,他们自会拿著锄头守城门;若百姓冻饿交加,就算武库里堆著万领甲胃,也挡不住他们开门迎贼。”

    “人多以为我不理庶务,耽於山水,那是因为我不愿意把时间用在引来送往,多陪一会上官对我有益,可对庐州百姓何益?”

    “至於不理庶务,这倒是真的,衙署里的案瀆,除了賑灾、免税的,其余的我都让参军去办。”

    “那些事情我不懂,那就让他们去做,只要人人各司其职,这就近於圣道。”

    “人说我耽於山水,也是真的。”

    “郎长史正在写驱逐你的文书,说你『不理庶务,耽於山水』一一你可有话说?”

    “上月去舒城看稻苗,上上个月去庐江看温泉,这个月去紫微洞看山。可节帅你看!”

    说著,郑繁又展开那张山水图,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

    “这每一处村落、每一片田垄,都是我用脚量出来的。庶务不是案瀆上的字,是田埂上的泥,山水不是诗里的景,是百姓的家。”

    “坐在衙署里是看不到这些的,只有走出去,下到田里,才能看到百姓,才能知其疾苦。”

    说著,郑繁还从袖中取出一卷诗稿,放在案上:

    “这是我在紫微洞写的诗,节帅若有兴趣,可一观。其中有句『山不晓兵戈近,犹自临风笑雨寒』,可喻我意。”

    赵怀安拿起诗稿,展开来。

    纸是普通的麻纸,字跡却清雋有力,写的文字也很朴实,没有风雪月的虚浮,上面多是一些“山民送我粟,渔翁赠我鱼”“老嫗缝衣暖,稚子摘茶甜”的句子,字里行间,都是庐州的烟火气。

    赵怀安看完后,隨手將诗卷丟在了案几上,淡淡问道:

    “说完了吗?”

    一般说这话的时候,基本都暗含著我要说了,可那郑繁竟在摇头,又开始说了起来。

    这一次他的神態更加鬆弛,已经有点把赵怀安当小辈来教育的意思了。

    他抬眼直视赵怀安,眼神中竟带上了一丝悲悯:

    “也许在节帅心中,我这个刺史是不称职的,可在繁的心中,天地有常,万物有序。岩上之松,於风雨中挺立百年,涧中之石,任流水冲刷千年,还有山里的杜娟,不论世事如何,每年春来,依旧开得漫山遍野,如火如茶。”

    “人的这点纷爭,比起这山川草木的荣枯,实在是渺小得很。”

    “节帅,我等不过尽人事,听天命,如今天下如何?你也是去过长安,去过中原的,这天下是守住一个庐州城就能如何如何的吗?”

    “这天下啊,早已是一座四处漏风的破屋了,今日你加固一道门,堵上一扇窗,可明日,梁塌了,墙倒了,这门窗再坚固,又有何用?”

    “至於力挽狂澜?郑某年已五十,自问活不了几年,这种事如何不敢想,且在某看来,这谁也办不到。”

    “节帅也是带兵之人,当知晓『势”之一字。天下大势,浩浩荡荡。当洪水来时,一个人的力量,是堵不住所有缺口的。”

    “而我能做的,不过就是护住脚下的一方寸土,或隨波逐流,或寻一高地暂避。州里的蕨预腐败,我岂能不知?我郑家为宦十六代,天下宦事尽知,哪一条能瞒了我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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