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第0555章 风吹水乡

更新:05-23 12:38 源站:快眼看书

    第0555章 风吹水乡 (第3/3页)

偏过头去不肯喝,被阿贝捏着下巴掰回来,一勺一勺地灌了进去。灌完之后她把空碗放在床头,看着养父的眼睛,说了一句话,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今天西塘的潮汐时辰。

    “黄老虎那边,我去谈。”

    “你疯了!”莫老憨猛地坐起来,腰上的剧痛让他龇了一下牙,但他顾不上疼,“你一个姑娘家,去找黄老虎?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在县衙里有人,在省城里也有人,他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你在上海的绣坊干不下去!你以为你在上海学了几天本事就能跟他叫板了?”

    阿贝等他说完,等他的气喘匀了,才轻轻说了一句:“爹,我在上海学的不是绣花。”

    “那你学的什么?”

    “学的是跟人讲道理。”阿贝从包袱里拿出一个小布袋,放在床沿上。布袋落到床板上的声音很沉,那是她一年来攒下的全部工钱,扣掉每个月汇回家的、扣掉日常开销之后剩下的,不多,但也不轻,“上海那边的大老板,比黄老虎难缠的人多了去了。他们讲道理的方式跟我们这儿不一样——我们这儿是靠打靠闹,他们是靠比谁手里的牌多。黄老虎在县衙有人,在省城有人,但他有一样东西一定没有人家的多。”

    “什么东西?”

    “上海的人。”阿贝微微一笑,那个笑容和她离开上海前对着老板娘笑的时候一模一样——被压了很久的、终于决定不再压着的决绝,“我在上海绣坊里绣了一年的花,绣过的客人里有银行经理的太太,有洋行买办的千金,还有几个说英文的洋人太太。她们都夸我的绣活好,有一个法国太太还说要带我的绣品去巴黎参展。黄老虎再厉害,他的手能伸到巴黎去吗?”

    莫老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养母在旁边抹眼泪,嘴里念叨着“这孩子在上海学坏了,会顶嘴了”。但阿贝知道那不是顶嘴,那是她花了整整一年时间想明白的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的力量有两种。一种是大拳头,谁拳头大谁说了算,那是黄老虎的逻辑。另一种是千丝万缕的联系,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每一个节点都是一个欠你人情的人,每一根丝线都是一条可以借力的路。她在上海什么都没有——没有家世,没有靠山,但她有这张网。她叫它“借势”。这是她从弄堂里那些白手起家的小老板身上学到的,是他们用一辈子换来的生存智慧。

    第二天一大早,阿贝换上了她从上海带回来的唯一一件好衣裳。不是那件藕荷色的绣花衬衫,而是一套深蓝色的洋装套裙,是绣坊的法国客人送她的旧衣服,但料子极好,剪裁也利落,穿上去整个人看起来不像西塘的渔家姑娘,倒像上海洋行里的女职员。她把头发用一根银簪子盘起来,对着养母那面缺了一个角的铜镜照了照,然后揣上那半块玉佩和一个小本子,走出了家门。

    西塘镇上的黄家宅院就在码头东边那条最宽的巷子尽头,青砖黛瓦,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说是宅子,不如说是一座小型的城堡——三进三出的院子,围墙上还插着碎玻璃,门口常年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护院。阿贝走到门口的时候,那两个护院低头看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稀奇的东西。

    “我找黄爷。”阿贝说,声音不卑不亢。

    “你谁啊?”

    “西塘码头莫老憨的女儿,从上海回来的。你进去跟黄爷说一声,就说我不是来吵架的,是来跟他做生意的。”阿贝打开手里的小本子,本子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上面一行一行记着的都是绣坊里经手过的客人——她们的丈夫是谁,在哪里任职,跟谁有关系。这些信息是她花了一年的时间从闲聊中积攒下来的,就像她攒工钱一样,一点一滴,从不懈怠,“你跟他说——我手上有一份上海的关系名录,比西塘码头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