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然短故事小说集 《云霞猿鸟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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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霞猿鸟录》 (第2/3页)

来取你该取的东西。”语罢转身入观。

    大殿空空荡荡,神像尽毁,唯正中央悬着一面铜镜,直径五尺,镜面蒙尘。那人将灯挂在镜侧梁上,忽有猿啼自镜后传来,紧接着,鸟鸣啁啾,似有百鸟绕梁。

    “丑时末了。”他说。

    话音刚落,铜镜竟漾起水纹般的涟漪。镜中渐次显出影像:先是我幼时在庭院追逐蝴蝶,接着是父亲被官差带走那日,母亲搂着我痛哭,而后是我第一次杀人——三年前刺杀贪官刘莽,血溅上我的脸颊……

    “这是阴镜,照见过往执念。”那“我”轻声道,“每个人看到的都不同。”

    镜中画面忽然一变:我见到自己身穿紫袍立于朝堂,两侧百官躬身;又见洞房花烛,新娘盖头下竟是我苦寻多年、早已葬身火海的未婚妻婉卿的脸;最后画面定格在一间密室,我白发苍苍,正用匕首刺进一个孩童的胸膛——那孩子长得像我幼时。

    “这是……未来?”

    “是心魔所生的幻象。”他说,“阳镜在东山巅,需等朝霞。但你等不到了。”

    我猛然警觉,剑已出鞘三寸:“你究竟是谁?”

    他伸手触摸镜面,指尖竟穿镜而入,漾开圈圈涟漪:“我是四十年前就该死在此地的堪舆学徒,姓陈,行六。你窗外那老叟,是我五师兄。”

    “可你……”

    “那夜七星灯灭,我们的魂魄被吸入此镜。师父发现,阴阳二镜实是上古祭器,需以七魂为祭,方可开启秘境。他骗我们点灯,是为献祭。”陈六的声音空洞起来,“但师父不知,此镜每四十年需换新魂,否则镜中旧魂将永世消散。今夜,正是重开祭典之期。”

    镜中忽然伸出数只透明的手,抓向陈六。他惨笑着被拖入镜中,最后喊出一句:“快走!他们要把你也……”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老叟的笑声。

    独眼店家提着灯笼走进来,那只独眼在黑暗中发出绿莹莹的光:“师弟还是这般多嘴。”他身后,影影绰绰站着五个人影,皆作堪舆术士打扮,面目模糊如雾。

    “四十年了,终于等到命格至阴的寅年寅月寅日生人。”老叟——该称他五师兄——咧嘴露出黑黄的牙齿,“小子,你是自己进镜,还是要我们动手?”

    我冷笑:“你们怎知我生辰?”

    “你那线人说的。”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半月形玉玦,正是密函中所提的“霞玦”,“王玚的赃银是假,引你来此献祭是真。从你出京那刻,就入了这局。”

    五道人影围拢过来。我拔剑迎战,剑光在破观中流转。但这些竟非实体,剑过如劈烟雾,他们却能从任何角度袭来。一人抓住我左臂,触手冰凉刺骨,手臂瞬间失去知觉。

    千钧一发之际,东窗忽然透入一线微光。

    寅时到了。

    朝霞如血,穿透破窗,正射在铜镜上。蒙尘的镜面骤然明亮,镜中映出东山之巅——那里竟真有第二面镜,与这面遥遥相对,霞光在双镜间折射,形成一道光桥。

    “阳镜开了!”老叟惊呼。

    镜中忽然传出陈六的声音:“走光桥!快!”

    我来不及多想,纵身跃向镜面。本以为会撞上铜镜,却如跳入水潭,周身一凉,已站在霞光铺就的虚空中。回头见那六个魂魄也想追来,却被霞光灼得滋滋作响,缩回殿内阴影中。

    光桥尽头,东山顶上果然立着一面更大的铜镜,镜框雕着云纹猿鸟。镜前石台上,整齐码放着数十口木箱。

    第三章双镜秘

    箱盖敞开,白花花的是官银,黄澄澄的是金锭,更有玉器古玩不计其数——这确系王玚贪墨之物,但此刻在我看来,反不及镜旁石案上那卷竹简重要。

    简上乃古篆,幸得父亲曾教过我辨识。开篇写道:

    “余,抱朴子葛洪,访道此山,见双镜奇观。考其来历,乃汉武帝时方士所铸‘太虚鉴’,本为窥测天机。然镜通阴阳,需以魂力为薪,历代持镜者皆不得善终。余封镜于此,留书告戒:后世开镜者,需知——”

    字迹到此中断,似被利刃刮去。

    我忽然明白,那老叟的师父定是看过此简,故意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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