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然短故事小说集 《解语》

更新:06-14 15:01 源站:快眼看书

    《解语》 (第2/3页)

人,有朝廷的大臣,有世家的公子,有知名的文人,有富甲一方的商人。

    他们都是来找谢晚棠的。

    谢晚棠有一个秘密。她能听出人心中的秘密,然后用琴声把它们说出来。那些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欲望,那些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念头,都会在她的琴声中无所遁形。

    “谢姑娘,我心里的那个人,她究竟在想什么?”

    “谢姑娘,我这次科举能否高中?”

    “谢姑娘,主公对我可有猜忌?”

    谢晚棠端坐在屏风后面,抚琴而答。她的琴声时而如高山流水,时而如金戈铁马,时而如泣如诉,时而如癫如狂。每一个来求问的人,听完琴声后要么恍然大悟,要么面色惨白,要么痛哭流涕,要么仰天长笑。

    沈渔站在屏风后面,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说过的一句话:知道得太多的人,往往活得不快乐。

    “你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他们?”有一天夜里,沈渔问谢晚棠。

    “因为他们想知道。”谢晚棠坐在窗前,望着天上的月亮,“人就是这样,越是不知道的事情就越想知道,越是不敢面对的事情就越想确认。”

    “可是知道了又能怎样?该来的还是会来,不该来的也不会因为知道就改变。”

    谢晚棠转过头看着他,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笑容有些苦涩:“你说得对。可是沈渔,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有些人来找我,并不是真的想知道答案,而是想要一个理由,一个让他们可以心安理得去做某件事的理由。”

    沈渔愣住了。

    “比如今天来的那位王大人,”谢晚棠继续说,“他来问我主公是否信任他。其实他心里很清楚,主公对他已有猜忌。他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借口,一个让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去投靠别人的借口。”

    “那你为什么还要告诉他?”

    “因为我不能撒谎。”谢晚棠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我的琴声不会说谎,就像你的耳朵不会骗你一样。这是我们与生俱来的诅咒。”

    建安十六年秋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到了解语阁。

    那人穿着普通的青布衣衫,面容清癯,目光深邃,看起来像个落魄的书生。但他的心跳声在谢晚棠听来,却像是千军万马的奔腾。

    “在下荀彧,字文若。”那人拱手行礼,“听闻谢姑娘琴技通神,特来请教。”

    谢晚棠的手指微微一颤。荀彧,曹操的首席谋士,被称作“王佐之才”的人物。他来做什么?

    “荀先生想问什么?”谢晚棠强作镇定。

    荀彧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厅中踱了几步,最后停在墙上挂着的一幅字前。那幅字上写着两句诗:

    “入春解作千般语,拂曙能先百鸟啼。”

    “这是谁写的?”荀彧问。

    “是……”谢晚棠犹豫了一下,“是我的一位故人。”

    “好诗。”荀彧转过身,目光如炬,“只是这两句诗里藏着太多的意思。入春解作千般语,说的是能听懂万物的声音;拂曙能先百鸟啼,说的是能在黎明之前就唤醒沉睡的世界。谢姑娘,你说这样的人,该是何等的寂寞?”

    谢晚棠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我来是想问一个问题。”荀彧走到屏风前,隔着薄薄的纱帘,直视着谢晚棠的眼睛,“主公欲称魏公,加九锡,此事可行否?”

    谢晚棠的手指按在琴弦上,却怎么也弹不出声音。她听见荀彧的心跳声,那不是战鼓,也不是马蹄,而是一首古老的曲子,悲壮而苍凉,像是即将赴死的勇士在临行前唱的歌。

    “荀先生,”谢晚棠的声音微微颤抖,“您真的想知道答案吗?”

    “自然。”

    “那好。”谢晚棠深吸一口气,手指拨动琴弦。

    琴声响起,如寒冰碎裂,如铁马冰河。那声音穿透了解语阁的每一个角落,穿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沈渔站在屏风后面,听着这首曲子,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那不是一首曲子,而是一个预言。

    琴声落下,荀彧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线从明亮变成昏黄。

    “多谢。”他说完这两个字,转身离去。

    沈渔追了出去,在门口拉住荀彧的衣袖:“荀先生,那首曲子是什么意思?”

    荀彧回过头,看着这个年轻人,眼神里有怜悯,有惋惜,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年轻人,你知道这世上最残忍的是什么吗?”

    沈渔摇头。

    “是先知。”荀彧说,“知道未来的人,往往比无知的人更痛苦。因为他们知道一切都会发生,却无力阻止。”

    说完,他挣开沈渔的手,消失在暮色中。

    那天夜里,沈渔回到解语阁,发现谢晚棠还坐在屏风后面,手指还按在琴弦上。

    “晚棠,”他走过去,蹲在她面前,“你今天弹的那首曲子……”

    “那是荀彧心里的曲子。”谢晚棠打断他的话,“他的心里藏着一个秘密,一个他不敢告诉任何人的秘密。”

    “什么秘密?”

    谢晚棠抬起头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滑落:“他知道曹操会称帝,他也知道他会因此而死。但他还是选择了忠于自己的信念。”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首曲子的最后一个音符,是死。”

    沈渔呆住了。他想起了荀彧离开时的背影,那样决绝,那样从容,仿佛早就知道自己要走的路。

    “晚棠,”他握住她的手,“我们走吧,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谢晚棠摇了摇头:“走不了的。沈渔,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开解语阁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