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伏台湾:海燕的使命 第0254章铁蹄踏过玫瑰园
更新:03-14 1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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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4章铁蹄踏过玫瑰园 (第2/3页)
了张启明。
“明天早上,会有一队宪兵去台南医院。他们会以‘通共嫌疑犯家属’的罪名带走你母亲。你知道的,我们那里对待**家属,从来不会手软。你母亲的身体,能经得起几次审讯?”
张启明的膝盖一软,跌坐在地上。
他想起了母亲的手。那双因为常年泡在水里而肿胀、开裂的手。那双在他每次离家时,都会摸着他的脸说“我儿瘦了”的手。那双在煤油灯下,一针一线给他缝制衣裳的手。
“不......”他喃喃道,“不要动我娘......”
“那就看你的选择了。”魏正宏蹲下来,与他平视,“告诉我那个男人的名字,他在高雄的住址,他的联络人。一切。”
泪水从张启明眼中涌出。他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
他想起了那个雨夜,“海燕”对他说的话:“这条路很危险,你随时可以退出。但如果你选择走下去,就要记住——你不是在为我做事,你是在为千千万万个母亲,不再因为战乱、贫穷、疾病而失去孩子。”
“我娘她......她什么都不知道......”张启明的声音破碎不堪。
“我知道她不知道。”魏正宏的声音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悲悯,“所以我才给你机会。只要你合作,我保证她安享晚年。我魏正宏说到做到。”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王德全还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裤裆已经湿了一片。他知道自己完了,但此刻他更害怕的是,张启明会说出什么,把他拖进更深的深渊。
“我......”张启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
魏正宏凑近了些。
“他在高雄......开了一家贸易行......”
“名字。”
“墨......墨海贸易行......”
“老板叫什么?”
“沈墨......”张启明闭上眼睛,泪水汹涌而出,“他叫沈墨。”
说出这两个字的瞬间,他仿佛听到某种东西在灵魂里碎裂的声音。那声音如此清脆,如此彻底,以至于他几乎要呕吐出来。
魏正宏笑了。那是猎人终于捕捉到猎物踪迹的笑容。
“很好。”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军装,“继续。他的联络人都有谁?你们怎么传递情报?最近一次任务是什么?”
张启明瘫在地上,像一摊烂泥。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说!”魏正宏一脚踢在他肩膀上。
“是......是一个咖啡馆老板娘......在台北......”张启明的声音越来越小,“明星咖啡馆......”
魏正宏的眼睛亮了。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从三个月前那张模糊的照片开始,从高雄站报告说有一个神秘商人频繁往来于高雄和台北之间开始,从“台风计划”第一阶段演习的情报莫名其妙泄露开始。
现在,线头终于抓住了。
“还有呢?”
“还有......他有一个妻子,但我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他们住在盐埕区......”
“地址。”
“我......我不知道具体地址,只去过一次,是晚上......”
“描述周围环境。”
张启明机械地描述着。那条有榕树的小巷,那个红色的邮筒,那栋二楼窗户挂着风铃的房子。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刀,割在他自己的心上。
魏正宏认真听着,不时点头。等张启明说完,他看了看表:凌晨两点十七分。
“王军需官。”他突然说。
“在!在!”王德全如蒙大赦。
“你今晚表现不错,配合我演了这出戏。”魏正宏微笑道,“虽然你倒卖军需品的事还是要处理,但看在你立功的份上,我会从轻发落。”
王德全愣住了。他看看魏正宏,又看看地上的张启明,突然明白过来——今晚的一切,从“偶然”撞见张启明在档案室,到拿出举报信,到威胁要抓他母亲,全是设计好的。魏正宏早就盯上了张启明,而自己只是这场戏里的一个道具。
“处长,我......”
“出去吧。今晚的事,一个字都不许说出去。”魏正宏挥挥手,“否则,你知道后果。”
王德全连滚爬爬地逃出档案室,连头都不敢回。
门关上了。房间里只剩下魏正宏和张启明两个人。
魏正宏在张启明面前蹲下,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给他:“擦擦脸。”
张启明没有接。他蜷缩在地上,像一只受伤的动物。
“恨我吗?”魏正宏问。
没有回答。
“其实你不用恨我。”魏正宏自顾自地说,“要恨,就恨这个世道。要恨,就恨那些把你拖下水的人。他们给你钱,给你希望,让你以为自己在做正确的事。但他们没告诉你,这条路走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局。”
他把手帕塞进张启明手里。
“从现在开始,你为我工作。表面上,你还是基地文书,还是那个孝顺母亲的好儿子。暗地里,你要继续和‘海燕’联系,但所有情报,都要先经过我的手。明白吗?”
张启明终于抬起头,眼睛里一片死灰:“我娘......”
“我已经安排了最好的医生,明天就会去台南。所有的医疗费用,由军情局承担。”魏正宏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只要你好好配合,我保证她长命百岁。但如果你耍花样——”
他没有说完,但张启明懂了。
“我配合。”张启明听见自己说。那声音陌生得不像他自己的。
“很好。”魏正宏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为地下党做事,是为了什么?理想?信仰?还是仅仅为了钱?”
张启明沉默了很久。
“为了我娘能活下去。”他低声说,“也为了......更多人的娘,能活下去。”
魏正宏笑了。那是真正觉得好笑的笑容。
“你知道吗?我抓过很多地下党。他们每个人都说,是为了让更多人过上好日子。但结果呢?”他摇摇头,“结果是他们自己死了,他们的家人遭殃了,而他们想拯救的那些人,日子还是一样苦。”
“所以你们国民党就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张启明突然反问,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甘的光。
魏正宏的笑容消失了。
“至少,我们能让你娘过上好日子。”他冷冷地说,“这就够了,不是吗?”
他推门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渐渐远去。
张启明还瘫在地上。他抬起手,看着掌心被指甲掐出的血痕。然后,他看到了那枚基地文书专用章,就掉在桌脚边。
铜制的印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章面上刻着“中华民国海军左营基地文书处”的字样,庄严而肃穆。
三个月前,当他第一次用这枚章,盖在一份无关紧要的出入证明上,换取“海燕”给的医药费时,他以为自己在做一件正确的事。
现在他知道了,这世界上根本没有绝对的正确。只有选择,和选择带来的代价。
他爬过去,捡起那枚印章。金属的冰凉透过皮肤,一直冷到心里。
窗外,夜色深沉。海的那一边,大陆的方向,有一颗星星突然闪了一下,然后隐没在云层后。
就像某些刚刚熄灭的东西,再也亮不起来了。
张启明把脸埋进手里,肩膀剧烈地抖动。但没有声音。一点声音都没有。
在这个注定无眠的夜晚,只有档案室墙上的挂钟,还在忠实地走着。
滴答。
滴答。
滴答。
像是倒数,又像是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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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高雄港,墨海贸易行二楼。
林默涵突然从梦中惊醒。
他坐起来,额头上全是冷汗。窗外月光惨白,照在书桌上那本《唐诗三百首》上。书是摊开的,停在李商隐的那首《夜雨寄北》: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这是他最喜欢的诗,也是女儿晓棠学会背的第一首诗。两年前离开大陆的那个晚上,三岁的晓棠抱着他的腿,奶声奶气地背:“君问归期未有期......爸爸,什么是归期?”
“归期就是爸爸回家的日子。”他当时蹲下来,亲了亲女儿的脸。
“那爸爸什么时候回家?”
“等晓棠会背一百首诗的时候,爸爸就回家了。”
“那一百首是多少呀?”
“很多很多。”
晓棠歪着头想了想,然后伸出两只小手,十根手指张开:“这么多?”
“比这么多还要多。”
女儿似懂非懂地点头,然后紧紧抱住他的脖子:“那爸爸快点回家。晓棠每天都背诗,很快就到一百首了。”
那一刻,林默涵几乎要放弃任务。他想抱着女儿,告诉她自己不走了,什么国家大义,什么统一大业,都比不上怀里这个小小的、温暖的身体。
但他还是走了。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登上了那艘开往台湾的船。
从此,归期未有期。
林默涵下床,走到书桌前。他翻开《唐诗三百首》,从夹页里取出女儿的照片。照片已经有些磨损,边缘起了毛边,但晓棠的笑容还是那么清晰——缺了两颗门牙,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他用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的小脸。
“晓棠,爸爸今天做了一件错事。”他低声说,像是在忏悔,“爸爸让一个人,走上了最危险的路。如果他因此出事,爸爸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照片上的晓棠只是笑着,什么都不知道。
林默涵想起张启明。那个文弱的、戴眼镜的年轻人,说起母亲时眼里有光。他递给张启明那沓钱时,张启明的手在抖,不是害怕,而是激动。
“谢谢您,沈先生。我娘有救了。”
“叫我海燕。”
“海燕先生,我该怎么做?”
“什么也不要做。继续当你的文书,做好你的工作。等需要的时候,我会找你。”
“那我要等多久?”
“也许很久。久到你可能忘记今晚的事,忘记我这个人。”
“我不会忘。”张启明认真地说,“永远都不会。”
林默涵当时相信了他。他看过太多这样的年轻人——怀着朴素的理想,愿意为素不相识的人冒险。他们不知道这条路有多危险,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他们只知道,有些事情是对的,就应该去做。
但现在,林默涵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
这种不安毫无来由,却像冰冷的藤蔓,缠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这是多年地下工作养成的直觉,是无数次从死神手中逃脱的经验告诉他的:有什么事情不对劲了。
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
街道上空无一人。路灯在风中摇晃,投下摇曳的光影。对面屋顶上,一只黑猫蹲在那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绿光。
一切如常。
但林默涵的心跳却越来越快。他想起今天下午在“明星咖啡馆”,苏曼卿给他递暗号时,左手小指敲击托盘的动作比平时重了半分。那是他们约定的“加强警戒”信号,意味着苏曼卿感觉到了某种异常。
当时他以为只是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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