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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李存勖灭梁建唐宠信伶人乱朝政 (第1/3页)
后梁龙德三年、晋同光元年秋,汴梁城的秋风吹得宫墙内的旌旗猎猎作响,也吹得晋军统帅李存勖意气风发。自晋阳起兵,与后梁朱温父子对峙十五载,大小百余战,今日终得功成。而这功成的开篇,便是后梁主朱友贞在这汴梁宫城之内,落得个国破身亡的凄惨结局。
且说这日之前,晋军已兵临汴梁城下,城外杀声震野,烟尘遮天蔽日,后梁的守城将士早已军心涣散,城门洞开者有,偷偷献城者也有。朱友贞在皇宫的崇元殿内,坐立不安,殿外的侍卫早已没了往日的规整,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眼神里满是惶恐。
朱友贞身着一身素色龙袍,双手死死攥着龙椅的扶手,指节泛白。他抬眼看向侍立在侧的宰相郑珏,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郑爱卿,晋军已至城下,如今……如今该如何是好?朕传旨的勤王之师,为何至今未至?”
郑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地面,颤颤巍巍道:“主上,晋军势大,各路藩镇皆观望不前,臣……臣也无计可施啊。不如……不如弃城暂避,再图恢复?”
“弃城?”朱友贞猛地站起身,一脚踹向身旁的案几,案上的玉杯摔得粉碎,“朕若弃城,这汴梁城的十五载基业,便毁于一旦!朱温当年篡唐建梁,何等威风,如今朕竟要落得仓皇逃窜的下场?”他越说越激动,眼眶泛红,“朕即位以来,勤于政事,减免赋税,为何……为何偏偏败在李存勖手中?”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一个侍卫跌跌撞撞跑进来,面如死灰:“主上!不好了!晋军已攻破内城,李存勖的麾下将领李嗣源,已率骑兵冲过金水桥,直逼皇宫而来!”
朱友贞浑身一软,重新跌坐在龙椅上,眼神瞬间空洞。他环顾四周,殿内的文武百官早已四散逃开,只剩下几个忠心的内侍和侍卫。他长叹一声,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天亡我梁,非战之罪啊!”
转身,他快步走向后宫的偏殿,那里存放着一把先祖朱温留下的佩剑。他握住佩剑的剑柄,冰凉的铁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身后,贴身内侍王恩忠哭着跪倒:“主上,臣愿护您杀出重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朱友贞摇了摇头,泪水滴落在佩剑的剑鞘上:“王恩忠,朕乃一国之君,国破家亡,岂能苟且偷生?朕若死,当以梁室宗庙为重,绝不落入李存勖手中,受那折辱之苦。”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拔剑,剑光一闪,寒光凛冽。就在剑刃即将刺入心口的瞬间,殿门被猛地撞开,晋军将领李嗣源身披重甲,手持长枪,身后跟着一众精锐骑兵,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李嗣源朗声道:“朱友贞!梁室气数已尽,晋王有令,降者免死,顽抗者诛灭九族!你还不束手就擒?”
朱友贞握着剑,身体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放下。他瞪着李嗣源,声音虽弱,却带着一丝不屈:“李嗣源,你乃沙陀蛮夷,助李存勖篡逆,窃我中原社稷,千秋万代后,必遭人唾骂!”
“放肆!”李嗣源身后的副将大喝一声,挺枪便要上前。李嗣源抬手拦住,眼神复杂地看着朱友贞:“梁主,朱温篡唐,本就失了人心,你在位期间,虽有勤勉,却也刚愎自用,诛杀功臣,致使众叛亲离。今日之局,早已注定。”
朱友贞惨然一笑,突然猛地将剑刃向前一送,却不是刺向自己,而是朝着李嗣源刺去。李嗣源早有防备,侧身躲过,长枪一挥,正中朱友贞的手腕。“哐当”一声,佩剑落地。
李嗣源上前,一把按住朱友贞的肩膀,沉声吩咐:“来人,将梁主囚禁,严加看管,待押送至晋阳,交由晋王处置!”
朱友贞被士兵押着,走出偏殿时,抬头看向皇宫的琉璃瓦,阳光洒下,却照不进他心底的阴霾。汴梁城的街道上,百姓们躲在门缝后、屋檐下,看着被押解的梁主,有人叹息,有人欢呼。昔日繁华的都城,如今满是疮痍。
而此时,晋军统帅李存勖,正率领大军,意气风发地朝着汴梁宫城的大安殿而来。他骑在白马上,一身玄色锦袍,腰悬金刀,身后的旌旗迎风招展,“晋”字大旗渐渐变成“唐”字大旗。
待李存勖抵达大安殿时,朱友贞已被押解至殿外。李存勖翻身下马,缓步走上丹墀,目光落在朱友贞身上,语气平淡:“朱友贞,你父朱温篡唐建梁,窃据神器十五载,你继位以来,不思重振社稷,反而诛杀贤良,宠信奸佞,致使天下大乱,百姓流离。今日国破身俘,还有何话可说?”
朱友贞抬起头,直视着李存勖,眼中满是恨意与不甘:“李存勖,你沙陀蛮夷,趁我梁室内乱,兴兵犯境,窃我江山,不过是窃国之贼!我梁虽亡,却不似你这般,日后必遭天谴!”
李存勖眉头一皱,随即冷笑:“我大唐宗室之后,复我大唐社稷,名正言顺!今日,便送你上路,以告慰大唐列祖列宗在天之灵!”
话音落,他抬手一挥,身后侍卫上前,将朱友贞押至殿外一处空地。朱友贞站在那里,衣衫凌乱,却依旧挺直了脊背。片刻后,一声令下,朱友贞身首异处,后梁王朝,就此覆灭。
处理完朱友贞,李存勖转身,大步走进大安殿,殿内灯火通明如昼。阶下,后梁的降臣们匍匐在地,头不敢抬,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殿外,晋军将士的欢呼声隔着宫墙传来,震得殿宇似有微颤。
李存勖目光扫过阶下,声音洪亮如钟,带着破竹之势:“朱温篡唐,僭位称帝,窃据中原,荼毒生灵十五载。今日,我率晋军克定汴梁,诛灭梁室,复我大唐社稷!自今日起,改国号为唐,史称后唐,改元同光!有我暂时担任大唐天子,这便是后唐庄宗!”
话音落,殿外欢呼声更盛,将士们山呼“万岁”,声震云霄。匍匐的降臣们只得跟着叩首,心中各有盘算。李存勖转身,看向侍立在侧的伶人景进,挥了挥手:“传朕旨意,梁室宗亲、权臣一概擒获,严加审讯;梁臣中凡有才干者,量才录用;汴梁百姓,免三年赋税!”
景进尖着嗓子应道:“遵旨!”转身退下时,眼角的余光扫过殿内降臣,带着几分得意。谁也没料到,这位新登基的唐主,最信任的不是沙场征战的武将,不是运筹帷幄的文臣,而是这群吹拉弹唱、插科打诨的伶人。
登基之初,李存勖倒也曾有过一番励精图治的模样。他每日临朝听政,召见文臣商议政务,也曾下令整顿吏治,减免苛税,试图恢复战后的民生。汴梁城的百姓起初还盼着这位新主能带来太平,可不过数月,李存勖的本性便暴露无遗。
一日午后,御花园的凉亭内,李存勖正穿着一身短打戏服,对着铜镜梳理发髻。景进捧着一套绣满牡丹的伶人戏服凑上前,谄媚道:“陛下,这是臣特意为您赶制的《龙凤呈祥》戏服,您瞧瞧,这丝线用的是江南最好的苏绣,针脚细密,配您再合适不过了。您看这领口的金线,阳光下熠熠生辉,简直是为陛下量身定做的天衣!”
李存勖对着铜镜转了转身子,对着镜中的自己左看右看,脸上满是欢喜:“景进,还是你懂朕。朕这身段,唱这《打金砖》,定能压过天下所有戏子。朕登基以来,南征北战,好不容易平定天下,难道还不能好好消遣消遣?”说罢,他抬手吩咐,“传乐师,朕今日要唱上几段,让你们也听听。”
不多时,乐师们捧着琵琶、二胡、笛子等乐器赶来,凉亭内丝竹声起。李存勖清了清嗓子,甩开膀子唱了起来,时而高亢激昂,直冲云霄,时而婉转低回,如泣如诉。他一边唱,一边做出各种戏中的动作,全然忘了自己是九五之尊的帝王。一旁的宦官、伶人纷纷叫好,拍手附和,声音盖过了丝竹之声,叫好声此起彼伏:“陛下唱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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