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仁天 第1章 血染金匾

更新:03-17 18:44 源站:快眼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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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血染金匾 (第1/3页)

    血是温的。

    林见鹿从昏迷中醒来时,第一个感知到的不是痛,是血顺着额角流进眼角的温热粘稠。她躺在义仁堂正厅的青砖地上,脸贴着砖缝,视线所及处横着三双腿——父亲的皂靴,母亲的绣鞋,还有阿弟那双总被她笑说“长得太快”的新靴。

    靴子都浸在血泊里。

    她没动。医家本能让她先屏住呼吸,舌尖抵住上颚,这是《天乙针诀》里“龟息闭气”的起手式。耳畔是死寂,那种屠戮过后、连风都不敢喘气的死寂。空气里铁锈味浓得化不开,还混着药材被血沤烂的酸腐气。

    义仁堂的“仁心济世”金匾悬在正梁上,血正顺着匾额右下角往下滴——嗒,嗒,嗒。每一声都在死寂里砸出回响。

    林见鹿数到第七滴时,左肋传来剧痛。她记得那一刀——黑衣蒙面人闯进来时,父亲将她推入药柜暗格,刀锋擦着肋骨划过。暗格只能容身,透过缝隙她看见:第一个人砍了阿弟,第二个人用铁尺砸碎了父亲的颅骨,第三个人……第三个人用一柄细长弯刀,从母亲后心透出。

    她咬破了嘴唇才没叫出声。血是咸的。

    之后的事模糊了。她在暗格里昏过去,或是吓昏的。再睁眼时,已躺在尸堆边缘。凶手清理过现场——但为何留她活口?是以为她死了,还是……

    “喀。”

    极轻的骨骼摩擦声从右侧传来。

    林见鹿浑身一僵。她极慢地转动眼珠,看见老仆陈伯趴在三步外,喉咙被弩箭贯穿,箭尾的白羽在夜风里微颤。陈伯六十有三,是祖父从战场上背回来的伤兵,右腿瘸了,走路一摇一晃,总说“等小姐嫁了人,老奴就回乡下养老”。

    陈伯的手指在动。

    不,是在抽搐。那满是老茧的右手五指张开,死死抠进砖缝,指甲翻裂出血。左臂却蜷在胸前,拳头紧攥——手心里露出三截红绳。

    林见鹿的心脏狠狠撞了一下胸口。

    那是她的银针。七岁那年学针法,嫌素色针囊无趣,用红丝线编了穗子系在针尾。一套九枚,父亲说她“玩物丧志”,却由着她日日佩戴。此刻陈伯手里攥着的,正是其中三枚。

    什么意思?

    她盯着那三截红绳。陈伯的拳在抽搐,手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拧着——像是临死前拼尽全力,要把什么东西塞进怀里。

    怀里有东西。

    林见鹿咽下喉头腥甜。她先动手指,再动腕,肘,肩。左肋的伤口随着动作撕裂,她咬紧牙关,一寸一寸挪向陈伯。青砖被血浸得滑腻,她爬过父亲的皂靴时,看见靴帮上沾着些褐黄色泥土——很细,带着金丝般的纹理。

    这不是义仁堂附近的土。

    她把这个细节刻进脑子里。爬过母亲绣鞋时,鞋尖缀的珍珠少了一颗。爬过阿弟的新靴时,靴面上有个清晰的鞋印——比常人的靴印小一圈,花纹繁复,像是官靴的制式。

    三步。爬了仿佛一辈子。

    她终于触到陈伯的手臂。冰冷,僵硬。她用指尖去掰那只紧握的左手,老仆的手指像铁箍,她一根一根掰开,掌心躺着三枚银针——针尖染着黑血。

    毒?

    林见鹿捏起一枚,凑到鼻尖。腥苦,混着草乌和断肠草的腥气,但底子里还有一味……她瞳孔骤缩——是“醉仙桃”,江湖上用来封人内息的阴毒玩意儿。陈伯不会武功,这毒不是给他的。

    针尖的血,是凶手的。

    陈伯临死前,用她的银针刺中了某个凶手。针上萃了毒,对方活不过三个时辰。这是老仆用命换来的线索。

    她将银针收入怀中贴身暗袋,再去摸陈伯胸前。外衣被血浸透,内襟鼓鼓囊囊。她探手进去,指尖触到一块冰冷的金属。

    虎符。

    半块青铜虎符,虎身断裂处还沾着新鲜的血——不是陈伯的,血还没完全凝固。虎符背面刻着篆文,但光线太暗,看不清字。她握紧虎符,金属棱角硌进掌心。

    这不是林家的东西。父亲虽是御医,却从不过问兵事。虎符怎会出现在义仁堂?又怎会在陈伯手里?

    “嗒。”

    金匾上的血滴在她后颈。

    林见鹿猛抬头。匾额上,“仁”字的最后一笔正汇聚一颗血珠,将落未落。她顺着血滴的来路往上看——梁上有东西。

    一个人。

    黑衣人像壁虎般贴在正梁的阴影里,一动不动。林见鹿浑身血液都冻住了。那人何时上去的?看了多久?为何不动手?

    她屏息,指尖捻起一枚银针。对方若动,她便射其眼。这是《天乙针诀》里“惊雀”一式,父亲说她火候不够,三丈内可伤,五丈外无用。

    梁上人动了。

    不是扑下,而是极慢地侧了侧头——蒙面布上方,一双眼睛在黑暗里看着她。那眼神很奇怪,没有杀意,没有审视,反倒像……惋惜?

    然后那人无声地指了指门外。

    马蹄声。

    从长街尽头传来,起初是细碎的哒哒声,很快变成密集的雷鸣。不止一骑,是马队,蹄铁砸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撕开裂口。

    梁上人又指了指她怀里的虎符,做了个“藏”的手势。接着身形一晃,像片叶子般飘向后窗,推开窗棂的瞬间,回头看了她最后一眼。

    那一眼,林见鹿记了一辈子。

    马蹄声已到街口。

    她再顾不上多想,将虎符塞进腰带暗层,银针扣在指间,连滚带爬扑向侧门。左肋的伤口彻底崩开,血浸透外衫,每一步都踩在血泊里,发出令人作呕的啪嗒声。

    侧门通往后院药圃。她冲进夜色,冷风灌入口鼻。身后传来正门被踹开的巨响——

    “搜!”

    男人的声音,嘶哑如砂纸磨铁。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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