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仁天 第11章 漠北口音
更新:03-17 18: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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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漠北口音 (第2/3页)
“你的伤需要重新处理,不然会感染。我帮你包扎,作为交换,你告诉我们昨晚看到的所有细节。”
老陆挑眉:“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成交。”
林见鹿让老陆坐在石磨上,自己蹲下身,开始处理他的伤口。脸上的刀伤很深,再偏半寸就会伤到眼睛。脖子上的那道也凶险,差一点就割断颈动脉。最麻烦的是左肋下那一刀,刺穿了肌肉,离肺叶只差毫厘。
“你命大。”林见鹿一边清洗伤口一边道,“这三刀,任何一刀再深一点,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命硬,死不了。”老陆咧嘴笑,牵动脸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在漠北打仗的时候,比这重的伤都挨过,不也活下来了。”
“你是漠北边军?”周木问。
“以前是。”老陆的笑容淡了些,“现在不是了。”
“为什么?”
“因为有些仗,不该打。”老陆的声音低下去,“有些人,不该死。”
林见鹿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她专心处理伤口,清洗、上药、包扎,动作娴熟利落。老陆看着她,忽然道:“姑娘,你这手法,是跟谁学的?”
“家学渊源。”
“家学……”老陆若有所思,“你是京城人?”
“是。”
“姓什么?”
林见鹿手上动作一顿,抬眼看他:“陆大哥问这个做什么?”
“随便问问。”老陆笑了笑,但眼神锐利,“我认识一个京城的大夫,姓林,医术很高,尤其擅长处理刀剑伤。他女儿也该跟你差不多大了。”
林见鹿心脏猛跳,面上却不动声色:“京城姓林的大夫很多,不知道陆大哥说的是哪位?”
“林守仁,义仁堂的林太医。”老陆盯着她的眼睛,“你认识吗?”
空气瞬间凝固了。
周木、陈大牛、李铁柱都紧张起来,手摸向各自的武器。秀娘抱紧了孩子,往井后缩了缩。只有老秦头依然蜷在井边,仿佛睡着了。
林见鹿缓缓放下手中的布条,直视老陆:“陆大哥到底是谁?”
“我说了,叫我老陆就行。”老陆的笑容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至于我是谁……林姑娘,你爹没跟你提过,他在漠北有个故人,姓陆吗?”
林见鹿浑身一震。她想起父亲书房里那幅漠北地图,想起地图旁挂着的弯刀,想起父亲偶尔会对着弯刀发呆,说“故人之物,睹物思人”。她曾问过故人是谁,父亲只摇头,说“一个不该死的人”。
“你……你是陆擎?”她颤声问。
老陆——不,陆擎愣住了。他盯着林见鹿看了很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你爹跟你提过我?”
“没有。”林见鹿摇头,“但他书房里,有一把你这样的弯刀。他说是故人之物。”
陆擎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故人……他还当我是故人……”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林见鹿,“你爹他……还好吗?”
林见鹿喉头一哽,眼眶瞬间红了。她低下头,继续包扎伤口,声音发颤:“三天前,义仁堂被灭门。我爹,我娘,我阿弟,还有义仁堂五十二口人,全死了。”
陆擎僵住了。他脸上的表情凝固,眼中那点微弱的光瞬间熄灭,只剩下冰冷的、死寂的黑暗。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得像在砂纸上磨过:
“谁干的?”
“晋王。”林见鹿咬牙,“还有杏林盟,黑蝎帮,刑部……很多人。”
陆擎没说话。他坐在石磨上,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月光照在他脸上,那两道刀伤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眼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是愤怒,是痛苦,还有一种压抑了多年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恨意。
“晋王……”他喃喃重复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好,很好。”
“陆大哥,你和我爹……”林见鹿试探着问。
“你爹救过我的命。”陆擎打断她,声音低沉,“十年前,漠北大战,我爹——镇国公陆天雄,被诬陷通敌,满门抄斩。我当时在边关巡防,逃过一劫,但身中剧毒,逃到京城时只剩一口气。是你爹救了我,用《天乙针诀》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我在义仁堂养了三年伤,伤好后,你爹给我换了身份,送我回漠北。”
镇国公陆天雄。林见鹿听说过这个名字。十年前那桩震惊朝野的通敌案,镇国公满门一百三十七口,除了一名在外从军的儿子,全部问斩。原来那个儿子,就是陆擎。
“我爹知道你的身份?”她问。
“知道。”陆擎点头,“但他什么都没说,也没问。他只告诉我,好好活着,别想着报仇。仇恨只会让人变成鬼。”
“那你……”
“我听了他的话。”陆擎笑了,笑容惨淡,“我在漠北隐姓埋名,当了十年马贩子,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直到三个月前,我在漠北的商队接到一笔生意——有人要买三百匹战马,说是要运到南埠城,交给一个姓丁的。”
“丁老七?毒蛇老七?”周木脱口而出。
“对。”陆擎看向他,“我起了疑心。南埠城是漕运枢纽,要战马做什么?而且姓丁的要的是漠北最烈的马,那种马性子野,难驯,但冲锋陷阵是一把好手。普通商队根本用不上。所以我亲自押马过来,想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然后呢?”
“然后我就发现,姓丁的不光是马贩子,他还做人贩子。”陆擎眼神冷了下来,“他抓女人、孩子、壮丁,用马车运出城,不知送到哪儿去。我跟踪了几次,发现他们运人的路线很固定——每月十五,子时,码头西三仓装船,顺运河往东,一天就能入海。”
和林见鹿从老秦头那儿得到的信息对上了。
“船是什么样子?”她追问。
“黑帆,白骨旗,船舷加高,吃水很深。”陆擎道,“我本想混上船看看,但守卫太严,没找到机会。昨晚撞见他们绑人,想救人,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
林见鹿包扎完最后一道伤口,直起身,看着陆擎:“陆大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报仇。”陆擎吐出两个字,干脆利落,“我爹的仇,你爹的仇,还有那些被他们抓走的人的仇,一起报。”
“怎么报?”
“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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