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仁天 第11章 漠北口音

更新:03-17 18:44 源站:快眼看书

    第11章 漠北口音 (第3/3页)

到他们的老巢,拿到证据,捅出去。”陆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晋王势大,但在朝中也不是没有对手。只要证据确凿,总有人敢动他。”

    “可我们只有这几个人……”陈大牛小声道。

    “谁说的?”陆擎看向周木,“码头像你一样,亲人被抓走的,有多少?”

    周木愣了愣:“很多,少说几十个。”

    “把他们聚起来。”陆擎站起身,虽然肋下有伤,但站得笔直,像一杆标枪,“告诉他们,明天晚上子时,西三仓,救亲人,报仇。愿意来的,发武器,不愿意的,不强求。但有一条——嘴要紧,走漏风声,死。”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铁血气息。周木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是!”

    “陆大哥,”林见鹿道,“我们原本也计划明晚行动。但老秦头说,西三仓只是装货的地方,真正的老巢可能在船上,或者海外的某个岛上。”

    “那就上船。”陆擎果断道,“我观察过,那艘船每次靠岸,会下来十几个人卸货、装货。明晚子时,我们趁他们装卸的时候,混上船。只要上了船,就有机会找到他们的老巢。”

    “可怎么混上去?”李铁柱问,“守卫那么严。”

    陆擎看向老秦头:“这位老哥,你在码头待得久,应该知道西三仓的守卫换班时间、巡逻路线吧?”

    一直装睡的老秦头缓缓睁开眼,点了点头。他从怀里掏出炭笔,在地上写道:

    “子、时、换、班、空、档、一、盏、茶”

    子时换班,有一盏茶时间的空档。

    “够了。”陆擎道,“一盏茶,够我们混上去。但上船后怎么办?船一旦离岸,我们就是瓮中之鳖。”

    “我有办法。”林见鹿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这是迷烟,点燃后能让人昏睡一个时辰。上船后,找机会点燃,放倒船上的人。然后我们控制船,逼他们把船开到他们的老巢去。”

    “你会驾船吗?”陆擎问。

    “不会。”

    “我也不会。”陆擎看向周木。

    周木摇头:“我只会划小船,那种大货船,搞不定。”

    “那控制了船也没用。”陆擎皱眉,“得找个会驾船的。”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这群人,要么是庄稼汉,要么是乞丐,要么是大夫,没一个懂航海的。

    “我……我会一点。”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是丫丫。小姑娘缩在秀娘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小声道:“我爹以前是船工,我小时候常跟他上船玩,看他驾过船。虽然没真的驾过,但……但大概知道怎么弄。”

    陆擎眼睛一亮:“你爹现在在哪儿?”

    “死了。”丫丫低下头,“三个月前,死在瘟疫巷了。”

    气氛一时沉寂。陆擎走到丫丫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小姑娘,你多大了?”

    “十岁。”

    “十岁……”陆擎摸了摸她的头,“怕不怕?”

    丫丫咬着嘴唇,用力摇头:“不怕!我要给爹报仇!”

    “好。”陆擎站起身,看向众人,“计划定了。明天白天,周木去联络码头受害的人,能聚多少聚多少。林姑娘准备迷烟和伤药。我再去西三仓探探路,摸清守卫的布防。明晚亥时三刻,在这里集合,子时行动。”

    “武器呢?”周木问,“我们没几把像样的刀。”

    “西三仓有。”陆擎道,“黑蝎帮的仓库里,堆着不少兵刃。明晚行动时,先抢武器,再救人。”

    “可我们这些人,没打过仗,抢得过吗?”李铁柱担忧道。

    “抢不过也得抢。”陆擎的声音很冷,“要么拼命,要么等死。你们选哪个?”

    没人说话。但每个人眼里,都燃起了一团火。

    要么拼命,要么等死。在这条绝路上,他们没得选。

    “好了,都歇着吧。”陆擎走到井边,靠着井沿坐下,闭上了眼,“养足精神,明晚有硬仗要打。”

    众人各自找地方休息。林见鹿走到陆擎身边,低声道:“陆大哥,你的伤……”

    “死不了。”陆擎没睁眼,“倒是你,脸上那毒疮,再不彻底清掉,会烂到骨头里。”

    “我知道。”林见鹿摸了摸脸颊,“但现在没时间治。”

    “明天白天,我带你去找个人。”陆擎睁开眼,看向她,“他能治你的脸,还能给我们提供些有用的东西。”

    “谁?”

    “一个老朋友,也欠你爹的人情。”陆擎顿了顿,“他姓白,叫白怜生。”

    林见鹿心头一震。白怜生,回春堂的白先生。陆擎也认识他?

    “你也认识白先生?”

    “嗯,十年前我养伤时,他常来义仁堂找你爹讨教医术。”陆擎道,“后来他离开京城,在南埠城开了间药铺。我这次来,本来就想去找他,但一直没找到机会。”

    “我去过了。”林见鹿道,“昨晚就是他救了我。但现在回春堂可能被黑蝎帮盯上了,回去太危险。”

    “不去回春堂。”陆擎摇头,“他在城南有处小院,很隐蔽,知道的人不多。明天我带你去。”

    林见鹿点头,不再多问。她走到秀娘身边,看了看她怀里的孩子。新生儿睡得很熟,小脸皱巴巴的,但呼吸平稳。秀娘的脸色却很差,失血过多让她嘴唇发白,额头一直在冒虚汗。

    “你怎么样?”林见鹿低声问。

    “还撑得住。”秀娘虚弱地笑了笑,“就是……就是没奶水,孩子饿得直哭。”

    林见鹿看向陈大牛:“大牛,明天想办法弄点米汤来,给孩子喝。”

    “嗯!”陈大牛用力点头。

    夜更深了。月光从破屋顶漏下来,在院子里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码头传来隐约的号子声,还有船桨划水的哗啦声。南埠城的夜晚,从未真正沉睡。

    林见鹿靠在井边,闭上眼,却毫无睡意。她想起义仁堂的金匾,想起滴落的血,想起父亲、母亲、阿弟的脸。想起陈伯临死前攥着的银针,想起师兄凌霄在祠堂废墟里的背影。

    血债,一定要用血来偿。

    明晚,西三仓。

    她握紧了怀中的银针,针尖刺进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楚。

    那痛楚,让她清醒,也让她记住。

    记住为什么活着,记住为什么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