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仁天 第2章 尸堆睁眼

更新:03-17 18:44 源站:快眼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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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尸堆睁眼 (第1/3页)

    林见鹿在土地庙里昏睡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

    说是睡,更像是昏迷。失血、剧痛、冰冷,还有灭门之夜的恐惧像一床浸透冰水的棉被,将她死死裹住。但医家的本能让她在最深的黑暗里也留着一丝清明——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那是父亲从小敲打出来的:“鹿儿,医者可以累,可以病,但脑子不能停。人昏了,心窍要亮着。”

    心窍亮着。

    所以当庙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时,她几乎是瞬间惊醒。不是寻常香客拖沓的步子,也不是乞丐懒散的踢踏,是刻意放轻、却又步步为营的军靴落地声——靴底包了软布,但铁片摩擦的细响骗不了人。

    铁鹰卫。

    林见鹿蜷在神像后的阴影里,连呼吸都压成细丝。肋下的伤口随着心跳一抽一抽地疼,她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嘴里漫开。

    脚步声停在庙门外。

    “裴将军,这破庙……”年轻些的声音,带着迟疑。

    “搜。”

    一个字,清冷如碎玉,是昨夜那个裴将军。

    门被推开。晨光斜斜切进来,灰尘在光柱里狂舞。林见鹿透过神像底座的一道裂缝,看见两双军靴踏进门槛——玄色靴面,绣着银线鹰纹,靴帮沾着新鲜的泥点。

    “没人。”年轻侍卫在庙里转了一圈,踢了踢供桌下的破蒲团。

    裴将军没说话。他站在庙堂中央,目光扫过积灰的供桌、残破的幔帐,最后落在神像上。那尊土地公的泥塑早已斑驳,彩漆剥落,露出一块块灰黄的胚体,唯有一双眼睛还算完整,在昏暗里似笑非笑。

    林见鹿屏住呼吸。她能感觉到那目光像实质的针,一寸寸刮过她藏身的位置。

    “将军,那丫头受了重伤,跑不远的。”年轻侍卫道,“要不要挨家挨户……”

    “不必。”裴将军打断他,“她若还在附近,自有去处。”

    “可兵部催得紧,说虎符事关重大,务必今日——”

    “兵部的话,你信几分?”裴将军的声音里透出讥诮。

    年轻侍卫噎住了。

    裴将军不再说话。他走到供桌前,伸手拂开桌上的灰尘。桌面上有凌乱的痕迹——是林见鹿刚才瘫坐时留下的。他蹲下身,指尖抹过地上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渍。

    林见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是她从染缸带出的靛蓝水混着血,滴在地上还没干透。

    裴将军盯着指尖那抹暗红,凑到鼻尖闻了闻。靛蓝水的酸气,混着血腥。

    “染坊。”他站起身,“她躲过搜捕,在染坊藏身,带了废水出来。”

    年轻侍卫脸色一变:“卑职这就去查——”

    “晚了。”裴将军转身往外走,“人已经走了。但伤得不轻,走不远。传令,封锁南城所有医馆、药铺,尤其是能处理刀伤的地方。她若想活命,必会寻医问药。”

    “是!”

    两人退出土地庙。脚步声渐远。

    林见鹿又在神像后僵了半盏茶时间,直到确认外面彻底没了动静,才敢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冷汗已浸透内衫,贴着伤口,刺骨的寒。

    裴将军猜对了大半。她的确需要治伤,但绝不能去医馆药铺——那是自投罗网。好在她是医家出身,比谁都清楚该怎么应付。

    她咬牙撑起身,从怀中摸出最后一小瓶金疮药。药粉所剩无几,她小心地倒出一半,混着唾沫调成糊状,重新敷在伤口上。又撕下另一条内襟,将勒紧的布条换了——旧的已被血水和靛蓝水浸透,硬邦邦地硌着皮肉。

    做完这些,她已虚脱得眼前发黑。但还不能歇。她从暗袋里掏出那撮褐黄色的泥土,摊在掌心,凑到从破窗透进的晨光下细看。

    父亲靴底沾的土。

    土质细腻,像是反复筛过的熟土。但奇怪的是,土里混着极细的金丝——不是真金,是某种矿物的碎屑,在光下反射出金属光泽。她捏起一撮,用指尖捻开,凑到鼻尖。

    除了泥土的腥气,还有一股极淡的、几乎闻不出的甜香。

    是桂花的香气。

    这个季节,京城哪来的桂花?就算有,桂花香气也绝不该混在泥土里,除非……

    林见鹿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她幼时随父亲进宫为贵妃请脉,曾路过御花园的暖房。冬日里,暖房里培育着反季节的花木,其中就有几株金桂。花匠为了让桂花开得更好,会在土里掺一种从南边运来的“金线泥”,据说能保水保温,土里就带着这种甜香。

    金线泥极为稀少,只供皇室和几个有爵位的王府使用。

    而父亲靴底沾的,就是这种混着金线泥的土。

    林见鹿握紧拳头。父亲最后一天去了哪里?她努力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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