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大行 得成比目何辞死
更新:03-27 1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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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成比目何辞死 (第3/3页)
这十四天就是整整十四年!天啊!我可怎么熬过这漫长的时间!
“恰哥……珍重!”春儿再度泪染双颊。
马车载着春儿和姜小妹向建福寺方向驶去,刚行了一段路,忽然,车后有马的嘶鸣声传来,一人骑马追了上来!
春儿心头一震,急忙拉开车厢后帘,来人果然是姜恰!
姜恰到了车厢后帘旁,低声对春儿道:“誓不相隔卿!誓天不相负!我姜恰誓死不负孟春儿!”
姜恰的话,春儿听得真真切切,听得她泪水再度奔流!原来,“誓不相隔卿”和“誓天不相负”正是当年姜恰在红叶林里教她吟诵的《孔雀东南飞》中的两句话。在姜恰和春儿的心中,他俩比《孔雀东南飞》中的焦仲卿和刘兰芝还要苦十倍!因为在别离之际,焦仲卿尚能“下马入车中,低头共耳语”,而现实中他俩却不能!姜恰望着马车渐行渐远,他高举右手,久久挥动着……
举手长劳劳,二情同依依!
*
四月十五上午,姜小妹和幂篱遮面的春儿从建福寺出来,向四周张望了几下,随即上了一辆马车。马车经过几个坊区,驶入次室坊姜恰宅院。
春儿刚把内宅的门推开,一双手已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春儿耳畔传来了姜恰急促的呼吸声,姜恰道:“春儿!你终于来了!这些天可想死我了!”言罢,就吻春儿的脸。
“恰哥!我也好想你!”春儿急切地回应道。
两人忘我地拥抱着,亲吻着……
姜小妹道:“你俩还当我存不存在啊?真是羞死人了!”
姜恰停止了唇舌动作,松开了春儿。
“哥,我觉得,其实……其实大公子挺可怜的。你俩背着大公子暗地里这么做,是不是太……太无情无义了?”姜小妹说出了心里话。
姜恰冷笑一声,道:“无情无义?当初他裴理强行将我和春儿拆散就有情有义吗?”
“但是,春儿姐给大公子做妾,这是孟大叔的决定,大公子不过是听从父命而已啊!我觉得,真不能怪大公子……哥,做人要讲良心啊!”姜小妹道。
“你竟然叫他大公子?裴理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竟让你如此乐不思蜀!你还是不是我的小妹!”姜恰吼道。
“哥!你怎么这么说话!我心里堵得慌!出去走走!”姜小妹一跺脚,向门口走去。
“小妹,哥不该吼你,你别往心里去啊……”姜恰忙道。
姜小妹没理会姜恰,径直走了。
“恰哥,我一会儿劝劝小妹……”春儿道。
姜恰和春儿情不自禁地拥抱在一起……
几番云雨后,姜恰道:“制笔大师陈毫端曾制作了三支紫檀笔,据说三支笔分别刻有‘点睛之笔妙生花’‘神来之笔惊风雨’‘如椽之笔奋疾书’。陈先生后来将这三支笔赠予了裴立。裴立将其中的两支笔赠予了韩瘳和白晶天,剩下的一支则给了裴理。春儿,你听过此事吗?”
春儿诧异道:“裴理确有一支紫檀笔,笔管上刻有‘点睛之笔妙生花’七字。恰哥,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姜恰微微一笑,道:“听朋友说的。对了,春儿,你说,裴理身上有什么东西让人一看就知道那东西是他的?”
春儿困惑道:“恰哥,你问这些干什么啊?咱俩在一起时,能不能不提他啊?不知道怎的,一想到他,我就愧疚……”
“女人真善变!难道这么快你就忘了我们的誓言?”姜恰道。
春儿低头沉默,姜恰悲愤道:“磐石方且厚,可以卒千年!蒲苇一时纫,便作旦夕间!卿当日胜贵,吾独向黄泉!”
春儿哭道:“恰哥,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咱俩的誓言!”
姜恰紧盯着春儿的双眼,道:“春儿,你说过,只要咱俩能长久在一起,无论用什么方法,你都干!你还记得吗?”
“我当然记得,怎么了?”春儿道。
“我已想到办法,只要你配合我,咱们就能达成心愿!你敢不敢做?”姜恰道。
春儿单纯的双眸信任地望着姜恰的双眼,道:“我敢!恰哥,你说,我做!”
姜恰道:“好!春儿,我要你把裴理那管紫檀笔拿给我用用,另外,你把能认出裴理身份的物件拿给我一个。其余的事,你暂时就别管了,到时候我会告诉你该怎么办。要快!最好这几天就让小妹拿给我。春儿,不要让小妹知道此事,她什么都不懂。”
“嗯!”春儿懵懵懂懂,但她有的是对姜恰的绝对信任。
*
四月十七,裴理在春儿房间过夜。春儿心惊胆战地将金麒麟坠子和那管紫檀笔藏了下来。
四月十八上午,裴理不在春儿房间,春儿先支开了姜小妹,她将金麒麟坠子和那管笔装在一个锦囊里,亲手用针线将锦囊缝死。随后,春儿急匆匆给姜恰写了封信:“恰哥:这是裴理的金麒麟坠子和紫檀笔,珍重!莫忘约定,誓天不相负!春儿四月十八手书。”待墨迹干了,春儿将信小心翼翼地放在信封里,并用糯米汁封好信封。当天午后,姜小妹赶至次室坊姜恰宅中,将信件和锦囊交到姜恰手中。姜恰让姜小妹传话给春儿,让春儿在五月初七午后来姜恰私宅。
五月初六,陶子寿中毒案震惊金城。
五月初七,春儿和姜小妹来到建福寺,轿夫和武士们走远后,她俩又上了那辆马车,来到姜恰私宅。
“小妹,你先到庭院散散步,我和春儿有话说。”姜恰道。
姜小妹离开了。一番缠绵后,姜恰道:“春儿,你必须对办案官说:‘裴理亲口对我说过,他五月初六在青龙山杀了一个假道士。’此事成功,咱们今后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否则,咱们就只能一辈子提心吊胆,一辈子偷偷摸摸了!”
“恰哥,你是不是疯了!为什么一定要陷害裴理啊?裴理他……他是好人啊!”春儿惊恐道。
姜恰苦笑道:“他裴理是好人,我姜恰是十恶不赦的恶人!”
“恰哥,我不是这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带我私奔啊!咱俩逃到天涯海角,逃到没人认识咱俩的地方,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到哪儿我都愿意!就是和你一起死,我也愿意!恰哥!你带我逃吧!咱们不要害裴理了,好吗?我求你了!”春儿哭道。
“逃?裴立是首辅宰相,你我若被扣上奸夫**的帽子,能往哪儿逃!我不愿咱俩一辈子都这样见不得光!若是哪天咱俩被捉奸在床,我自是被打死不必说,你可是要被浸猪笼的!事已至此,绝无退路!春儿,你必须照我说的办!”姜恰道。
春儿大脑一片空白,她茫茫然地点头。
女人有时候就是这么感情用事,一旦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就失去了理智,就成了感情的奴隶,万劫不复了……
姜恰没对春儿说一个事实:此时的他已尝到荣华富贵的甜头,他已放不下荣华富贵了。
*
五月十三夜,大理寺门前。
杜明接过狄承祖递来的两封信,仔细看了一遍,道:“姜恰只是个棋子,陶大人中毒案和此人有关,或许……三年前四大臣遇刺事件也和此人背后的主使人有关!先跟踪姜恰,务必将其幕后主使人捉拿归案!”
狄承祖道:“我在窃听姜恰谈话时,听到一人对姜恰言‘公子密令,今夜亥末,老地方’。”
狄承祖话音刚落,去大理寺卿戴宪府上申请搜查令的小赵返回,对杜明道:“戴大人不许咱们今夜搜查杨照文府宅,戴大人命属下转告您,未经他许可,您不许轻举妄动。”
杜明咬咬牙,点点头。这时又有一匹马疾驰而至,马上那人满头大汗,疾声道:“杜大人,房头命属下向您汇报,青龙会所今夜来了很多江湖人物,房头窃听到高升说今夜亥末他们要去某地,具体地点目前还不清楚。”
原来,五月初七那天,裴篆离开大理寺后,杜明就立即派房亮等人暗中监视青龙会所。
杜明对来人道:“小米辛苦了!”随后对方显道:“你赶紧向京兆尹柳大人汇报少女失踪案进展情况,告诉柳大人,秀正坊杨照文那幢豪宅就是失踪少女被囚地,请柳大人派人连夜搜查那宅子,你随京兆府的人同去……”
方显带几个捕快向柳公踔府上奔去。
杜明对小米道:“你速率一拨兄弟接应房亮,监视高升……”
随后,杜明率狄承祖等人直奔次室坊东横街华亭巷……
*
五月十三,戌时,次室坊,姜恰私宅书斋内。
姜恰又翻箱倒柜找了三遍,还是没找到那两封要命的信!
姜恰之所以留住第一封信,是因为他太爱春儿,只要是来自春儿的东西,他都如获至宝,珍爱保留。这毕竟是春儿给他的亲笔信,他舍不得烧掉。他之所以留住第二封信,是为了给自己留条退路,将来万一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自己可凭此信要挟妙言公子,从而避免自己被妙言公子过河拆桥。没想到,这两封信竟都不翼而飞了!
姜恰望了望那木匣,牙关一咬,眼神中冒出决然杀意!他套了一件黑色大氅,疾步走到前院,跃身上马,出了宅院,沿着自己和袭宇等人来时的路追了上去!不多时,姜恰望见了前方六十多米处正在骑行的七人。姜恰认得真切,正是袭宇和那六个刀客。姜恰减缓马速,跟踪他们穿街过巷……
月色朦胧,袭宇等人进了一条偏僻的巷道。姜恰纵马向袭宇的方向冲去,在距袭宇还有四十米远时,姜恰调转马头,取出两支毒镖,转头瞄准了袭宇的后心,他眼里冒出阴毒寒光,双手迅疾一扬,两支毒镖中的一支正中袭宇的后心,另一支正中袭宇的后脑,袭宇当即坠马!姜恰双腿一夹马腹,他胯下的黑马一骑绝尘,和那六个刀客的马反向而弛!
刀客们纷纷下马,当他们扶起袭宇时,发现袭宇已毙命。刀客们见刺客出手狠毒,黑暗中也不确定刺客到底有多少人,于是纷纷上马,自顾自拼命纵马前奔!
冲出巷道的姜恰也在纵马狂奔,他的马差点和一匹正准备进巷道的灰马撞个正着!对面灰马上的人赶紧一勒缰绳,两匹马交错而过!姜恰急忙将身体贴在马颈上,同时用左臂把面部遮挡起来,姜恰纵马疾驰而去!对面马上那人没看清姜恰的脸,姜恰却看到了对面那人的相貌……
姜恰的黑马奔驰在街上,那个骑灰马的人赶紧调转马头,冲出巷道,跟在姜恰的马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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