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了元婴宗主夫人,醒后她急了 第4章 这谁还能顶得住?

更新:03-31 11:49 源站:快眼看书

    第4章 这谁还能顶得住? (第2/3页)

    刚出院门没走几步,远处的石径拐角处突然传来了几声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明晃晃的灯笼火光在树影间晃动。

    “那边好像有动静?”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顺着风传了过来,带着几分警觉。

    紧接着是另一个略显不耐烦的声音:“又是哪只野猫吧?这后山晚上除了鬼影都没几个。”

    “还是过去看看!万一是有外门弟子乱闯禁地呢?”

    陆长生心头猛地一紧,那摇曳的火光眼看就要扫过来了。

    这个时候要是被撞见,手里还提着个空食盒,那真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他左右飞快地扫视一圈,身形一矮,像条滑溜的泥鳅,直接钻进了路旁那片茂密阴森的竹林里。

    这片竹林平日里少有人打理,地上积了厚厚一层枯枝败叶,一脚踩下去不仅松软,还极容易发出“咔嚓”的脆响。

    陆长生根本不敢跑太快,他屏住呼吸,悄然运转起体内刚刚突破的那股热流。

    练气五层的灵力流转至双脚涌泉穴,身体瞬间轻盈了不少。

    他施展起并不高明的轻身术,脚尖只在落叶上轻轻一点,便如落叶般飘出数尺,尽量将声响压到了最低。

    好在他在这天剑宗后山扫了整整三年的地,这一草一木、一坑一洼,早就像刻在他脑子里一样。

    哪里有被雨水冲出来的泥坑,哪里是这片竹林的捷径,哪里又能最快绕回杂役区,他闭着眼都能摸得清清楚楚。

    他在竹影间七拐八绕,耳听得那两个巡逻弟子的脚步声在听雨轩门口转了一圈,似乎骂骂咧咧了几句什么,随后便渐渐远去。

    直到确认那灯笼的火光彻底消失在夜色中,陆长生才敢从竹林的另一头钻出来,沿着偏僻的小道一路狂奔。

    一炷香后,他终于回到了外门弟子居住的那片低矮平房。

    推开自己那间破旧不堪的小柴房,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陆长生反手扣上门闩,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屁股瘫坐在那张铺着干草的硬板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呼……呼……”

    心脏还在胸腔里“砰砰”狂跳,撞击着肋骨,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喉咙口蹦出来。

    太刺激了。

    这简直是在阎王爷的鼻孔里拔毛,嫌命长。

    稍稍平复了一下呼吸,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柳师师肌肤那种细腻如脂的触感,以及那滚烫得惊人的体温。那一幕幕香艳却又惊心动魄的画面,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现在脑海。

    “练气五层……”

    陆长生用力握了握拳,感受到经脉中那股充盈激荡的灵力,比之前的涓涓细流强横了数倍不止。

    虽然今晚冒了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天大风险,但这回报也是实打实的惊人。

    以他这种下品杂灵根的资质,若是在外门按部就班地修炼,想要突破到练气五层,起码还得再熬个十年八年,甚至可能一辈子卡在瓶颈。

    如今一夜之间,省却十年苦功。

    “但这事儿还没完。”

    陆长生眼中的热切渐渐退去,理智重新占据了高地,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今晚这是赚大发了,但明天才是真正的鬼门关。

    突然想到自己在那房间呆了那么久,身上肯定留有多残留,于是他立马又去了跑到小河边,将全身上下都清洗了一遍,衣服更是搓了一遍又一遍,河洗冲了一次又一次,深怕留下足迹。

    刚刚瘫坐在床沿,那股紧绷的弦稍微松下来,陆长生的鼻翼忽然微微翕动了两下。

    这破柴房里常年混杂着霉味和干草味,可此刻,一股极淡却极具穿透力的幽香,正顺着此时还未完全平复的热气,从他的袖口、领口里丝丝缕缕地钻出来。这香味不似凡俗脂粉那般浓烈刺鼻,而是一种带着清冷梅花意蕴的檀香,闻着清雅,却极其顽固。

    “糟了。”

    陆长生脸色骤变,猛地抬起胳膊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随即像被烫到了一样甩开手。

    这是柳师师身上的味道。

    若是明日顶着这一身香味去干活,怎么解释得清?

    “真是百密一疏,光顾着跑路,差点忘了这茬。”

    陆长生二话不说,顺着记忆摸到经常洗澡的小河边。

    夜里的河水透着刺骨的寒意。陆长生却顾不得那么多,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连鬼影都没一个后,便把自己扒了个精光,就连那条犊鼻裤也没剩下,一股脑全扔进了水里。

    “嘶——”

    刚一下水,冰冷的河水瞬间漫过全身,激得他倒吸一口凉气,那点残留的旖旎念头瞬间被冻得烟消云散。

    他抓起一把河底的细沙,也不管疼不疼,用力地在身上搓了起来。从脖颈到胸膛,再到大腿,每一寸皮肤都不放过,直到搓得皮肤发红、隐隐作痛才肯罢休。

    “洗掉,全都洗掉。”陆长生一边哆嗦着一边念叨,“什么红粉骷髅,这都是催命的符,留不得,半点都留不得。”

    洗完之后换上了一套干的衣服。

    然后又把今天穿了一身的衣服全部浸透了水,像是跟这衣服有仇一般,抡圆了胳膊往石头上砸。

    “啪!啪!”

    清脆的拍打声在寂静的河边显得格外突兀,吓得不远处栖息的水鸟扑棱棱飞起。陆长生吓了一跳,手里的动作连忙放轻了些,改为用那块粗石用力地揉搓领口和袖口。

    “这女人的香粉是用什么做的?怎么这般难洗。”

    他把衣服凑到鼻端闻了闻,眉头紧皱,似乎还是觉得那股幽香若隐若现,像是跗骨之蛆。

    洗了一次又一次,可每次洗完后,拿起都闻一闻,怕是还有残留,然后又接着洗。

    “再洗两遍。宁可洗破了,也不能留味。”

    他咬了咬牙,又将衣服按进冰冷的河水里,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那香味像是钻进了布料的纤维里。

    他又抓了一把河泥糊在衣服上——宁愿一身泥腥味,也好过那要命的女儿香。

    直到双手被河水泡得发白起皱,指尖冻得几乎失去知觉,他才停下动作。

    陆长生拎起那件湿漉漉、皱巴巴的灰袍,借着微弱的月光反复查看着。

    他又凑近深深吸了一口气,确信鼻腔里充斥的只有河水的腥气和烂泥味,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再一次沿着原路,小心翼翼地摸回了柴房,把衣服挂了外面吸收灵露。

    最后才回到坚硬的床上,不知道不觉又想到了柳师师。

    她醒来后会是什么反应?那个随手写下的“忘”字,能不能真的骗过她?

    若是她信了,以为是剑无尘回来过,那自然万事大吉,甚至会因为被心上人再次“羞辱”而更加心灰意冷,不会对外声张。

    可万一……万一她发了疯,非要冲上主峰去找剑无尘对质呢?

    一旦剑无尘出关否认,那整个天剑宗都会被翻个底朝天。

    到时候哪怕把那只手帕藏得再好,只要宗门肯下血本用留影回溯之类的法术,自己这只小虾米怕是连灰都不剩。

    “不想了,想也没用。”

    陆长生甩了甩脑袋,强行驱散了这些令人心焦的念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横竖都已经干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

    一股深深的疲惫感涌上心头。这种疲惫不仅仅是身体上的透支,更是精神高度紧绷后的反噬。

    他随手将那个要命的食盒塞到床底深处,合衣往那满是霉味的草铺上一躺。

    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听雨轩里那种淡淡的幽香,混杂着柴房的霉味,显得格格不入。

    他在黑暗中咂了咂嘴,回味着刚刚那场荒唐的疯狂,眼皮越来越沉,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一觉直到天亮。

    ……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

    几缕金灿灿的阳光透过听雨轩那雕花的窗棂,不管不顾地刺了进来,将屋内原本昏暗暧昧的氛围搅得稀碎。

    她并未完全清醒,只当是昨夜那场荒唐大梦的余韵,便又迷迷糊糊地阖上眼,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沉沉睡去。

    这一觉,竟是直接睡到了正午。

    当时日头高悬,屋内的光线亮得有些晃眼,柳师师才终于彻底醒转。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原本习惯性地想要去摸床头的暖炉——这十年来,每日醒来她都要忍受那蚀骨的寒意,非得靠外物暖着才能缓过劲来。

    可手伸到一半,她忽然僵住了。

    不对。

    今日的身子,竟轻盈得不可思议。往日那种如同附骨之蛆般纠缠在经脉里的阴冷寒毒,此刻竟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

    这久违的温暖让柳师师愣在当场,紧接着,昨夜那疯狂的一幕幕画面,如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入脑海。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昨晚……

    黑暗中急促的呼吸,滚烫的胸膛,还有那近乎野蛮的索取……

    那不是梦!

    真的是无尘!他真的回来了!

    “无尘?”

    柳师师猛地掀开锦被,顾不得自己此时衣衫不整,甚至顾不得那顺着肩头滑落的大片春光,她急切地转过头,目光在屋内疯狂搜寻。

    空荡荡的。

    偌大的听雨轩内,除了她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再无半个人影。

    没有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没有那个冷峻如冰的面容。

    只有满地的狼藉在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疯狂——被撞翻的圆凳孤零零地倒在地上,桌上的茶具散落一旁,地上甚至还扔着几片破碎的布帛。

    走了?

    柳师师眼中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她赤着脚下了床,双腿一软险些跌倒,却强撑着扶住床沿。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皱皱巴巴的中衣,

    领口敞开着,锁骨、胸口、乃至手臂上,都布满了一块块暧昧的红痕,这些印记是那么真实,那么刺眼。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

    “为什么……”

    柳师师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无尽的委屈和不解,“既然回来了,既然都要了我……为什么还要走?”

    她慢慢地滑坐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抠出了血痕却浑然不觉。

    “你就这么讨厌见到我吗?连天亮都不愿意等?哪怕……哪怕跟我说一句话也好啊……”

    就在她哭得梨花带雨,几欲昏厥之时,恍惚的视线忽然扫过了不远处的檀木圆桌。

    那里,似乎有些异样。

    柳师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扑到桌边。

    桌面上,有一滩尚未完全干透的水渍。

    因为屋内门窗紧闭,湿气不易散去,那用水指写下的痕迹虽然边缘已经模糊,干了大半,但依稀还能辨认出那苍劲有力的笔锋。

    是一个字。

    ——忘。

    柳师师的身子猛地一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扣住桌沿,才勉强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忘?

    好一个“忘”字!

    这就是你留给我的唯一一句话?

    柳师师死死盯着那个字,仿佛要将这个字刻进眼球里,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忘……”

    她嘴角扯动,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低语,“你是让我忘了昨晚的事?还是让我彻底忘了你这个人?”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想要去触碰那个字,却在指尖即将碰到水渍的瞬间停住了,生怕这一碰,连这最后一点痕迹都留不住。

    “太上忘情…?剑无尘,难道你已经真的忘掉一切了吗?包括你的夫人我吗?”

    柳师师突然仰起头,发出一阵凄厉的笑声,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横流。

    “好狠的心啊!你要了我的人,解了我的毒,却要杀我的心!”

    她状若癫狂地挥舞着衣袖,却又在那一瞬间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个“忘”字,哪怕到了此刻,她竟也舍不得毁掉他留下的哪怕是一点点残忍的痕迹。

    屋内的阳光依旧明媚,照在她苍白绝美的脸上,却照不进她那双已经近乎绝望的眼眸。

    就在这时,她的眼角余光扫到了床脚的阴影处。

    那里有一抹不该存在的白色,被垂落的帷幔遮住了大半。

    柳师师心头微颤,顾不得此刻的虚弱,冲过去一把抓起那东西。那是一方手帕,拿在手里轻飘飘的,没有什么分量。

    普普通通的白色棉布,边角有些粗糙,上面用蓝线绣着一朵极其简单的云纹。

    柳师师死死攥着那块手帕,原本激动期盼的眼神,在触碰到布料那有些发涩的质感时,瞬间凝固了。

    这手帕……

    不对。

    剑无尘乃是一宗之主,平日里衣食住行皆是极品,哪怕是擦拭佩剑的帕子,用的也是上好的金丝云锦。

    这种随处可见的粗布帕子,质地低劣,针脚虽然细密却透着一股廉价感,分明是……

    分明是宗门里发给那些外门弟子或是杂役使用的统一物资!

    柳师师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冻结了。

    一个荒谬至极却又无比惊悚的念头,像是一条毒蛇,死死缠住了她的心脏。

    如果这帕子不是无尘的……

    那昨晚的那个人,难道不是剑无尘?!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柳师师只觉得天旋地转,呼吸都要停滞了。

    如果不是剑无尘,那是谁?

    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深夜闯入宗门禁地,亵渎高高在上的宗主夫人?

    更可怕的是,如果不是剑无尘,那自己昨晚……

    一阵强烈的恶心感瞬间涌上喉头,柳师师捂着胸口,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是个极其传统且骄傲的女人,作为宗主夫人,她守身如玉这么多年,即便与丈夫分居也不曾有过半点逾越。

    如果……如果真的被一个陌生男人占了便宜……

    “不……这不可能……绝不可能……”

    柳师师颤抖着手,将那块手帕举到眼前,死死地盯着看,试图找出一点点这是剑无尘随手所用的证据。

    但这云纹虽然普通,样式却极为眼熟,确确实实是宗门低阶弟子常用的物件,只是比那最次等的稍微精细那么一点点。

    她猛地闭上眼,逼迫自己去回忆昨晚黑暗中的每一个细节。

    那个怀抱。

    那个人的气息。

    虽然身形轮廓与剑无尘有几分相似,但此刻冷静下来细细回想,却破绽百出。

    可昨晚……昨晚在她身上游走的那双手,虽然也修长,却细腻温润,甚至有些柔软,根本没有那种粗砺的摩擦感!

    还有那个吻……

    剑无尘生性冷漠,即便是在十年前他们还未分居、情意正浓时,他也从未有过那样生涩却又热烈的亲吻。他的吻总是带着克制和高高在上的疏离。

    而昨晚那个人,那股子小心翼翼的呵护,那种仿佛对待稀世珍宝般的急切与温柔,绝不可能是那个修太上忘情道的男人所能拥有的!

    轰隆一声。

    柳师师脑海中最后一丝幻想崩塌了。

    “混账!!”

    她猛地将手帕狠狠摔在地上,一张俏脸煞白如纸,毫无血色。

    真的不是他!

    那个桌上的“忘”字,根本不是什么太上忘情的无奈,更不是让她忘却这段情缘,而是那个奸贼!

    那个贼人留下来混淆视听、戏弄于她的手段!

    无尽的羞耻、愤怒、杀意,瞬间填满了她的胸腔,快要将她整个人炸裂。

    她堂堂元婴期大能,天剑宗的主母,竟然在走火入魔之际,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宵小之徒趁虚而入,玩弄于股掌之间!

    甚至……甚至她还在那人身下婉转承欢,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夫君!

    “我要杀了你!不管你是谁,我要把你碎尸万段!把你抽魂炼魄!!”

    柳师师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沫。周身灵力在那一瞬间彻底失控暴涨,那一身恐怖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宣泄而出。

    “砰——”

    屋内那张昂贵的檀木圆桌瞬间化为齑粉,木屑纷飞,连带着周围的摆设也都被震得粉碎。

    她双目赤红,提气就要冲出门去,恨不得现在就将整个天剑宗翻个底朝天。

    但下一秒,她的脚步生生定在了门口。

    不行。

    这事绝不能声张。

    一旦现在闹出去,她柳师师名节尽毁是小,天剑宗也会成为整个修仙界最大的笑柄。

    更要命的是剑无尘……那个疯子若是知道了有人在他闭关期间染指了他的夫人,哪怕只是为了维护道心和面子,他也会直接出关杀人。

    到时候,整个宗门恐怕都要血流成河。

    柳师师死死扣住门框,指甲深深嵌入木头里,胸口剧烈起伏着。

    必须冷静。必须暗中调查。

    她深吸了几口带着木屑味的空气,强行将那一身翻涌的灵力压了回去,眼中的癫狂逐渐被一种令人心悸的阴冷所取代。

    昨晚那人能悄无声息地进入禁地,肯定对后山的地形极为熟悉,甚至知道巡逻弟子的换班规律。

    而且,那人修为应该不高。

    如果是宗门内的长老或者高手,想要对她不轨,根本不需要等到她练功走火入魔才敢动手。只有实力低微之人,才只能趁虚而入,行此苟且之事。

    修为不高,熟悉地形,还能在戒备森严的巡逻队眼皮子底下溜走,又用着这种制式的手帕……

    范围缩小了。

    柳师师缓缓转过身,视线死死锁住地上那方脏兮兮的云纹手帕,那眼神阴冷得不像是在看一块布,倒像是在看一具已经被开膛破肚的尸体。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跑不掉的……”她红唇轻启,声音低得像是从冰窖里渗出来的风,

    “只要你身在这天剑宗,哪怕是躲在耗子洞里,我就算把你的皮完整地扒下来,也要把你揪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抚平了脸上扭曲的恨意,理了理凌乱的鬓发。

    “来人!”

    一声冷喝穿透了门窗。

    不过须臾,院外传来急促的碎步声。

    两个身着青衣、名为侍女实为弟子的年轻女子慌慌张张地跑进院子,也不敢抬头看屋内的一地狼藉,只是扑通一声跪在门外,瑟瑟发抖。

    “夫人,有何吩咐?”

    “昨晚……”柳师师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种高高在上的清冷,听不出半点刚才失控的情绪,仿佛那一掌拍碎桌子的人根本不是她,

    “除了巡逻队,还有谁来过听雨轩?”

    跪在地上的两个侍女悄悄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惊疑。其中一个胆子稍大些的,伏低了身子,小心翼翼地回道:

    “回禀夫人,昨晚前半夜一切如常,并未有人靠近。只有……只有外门弟子陆长生,奉命来送过一次这一季的新鲜灵果。”

    “陆长生?”

    柳师师眉头微微蹙起,这个名字听着既陌生又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感。

    “就是那个负责打扫后山青石长阶的杂役弟子。”侍女连忙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对外门弟子的轻视,

    “五行杂灵根的资质,入门都三年了,还在炼气二层晃荡,平日里就在杂役处混日子。”

    柳师师眼眸微眯,一道寒光在眼底稍纵即逝。

    一个外门废物?

    五行杂灵根,那是修仙界公认的废柴体质,一辈子筑基无望的蝼蚁。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有胆子夜闯禁地?又怎么可能有本事避开门口的禁制?

    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该在踏进院子的瞬间就吓得尿裤子才对。

    理智告诉她,这不可能。

    但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哪怕再荒谬,也是唯一的线索。他是昨晚除了巡逻队外,唯一出现在听雨轩范围内的活人。

    “他人呢?”柳师师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像是淬了毒的冰棱。

    “回夫人,这个时辰,他应该正在杂役处那边的林子里扫地。”

    “去,把他叫来。”

    柳师师修长的指尖在满是木屑的桌案残骸上轻轻一扣,发出一声脆响,她眼帘低垂,遮住了眼底那一抹极度危险的光芒,

    “就说……我对昨晚送来的灵果甚是满意,有些话要问他,顺便,本夫人要重重赏他。”

    “是。”

    两个侍女不敢多问,连忙叩首领命,匆匆退下。

    待脚步声远去,院子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柳师师弯下腰,用两根手指夹起那方被她揉得皱巴巴的手帕,嫌恶却又郑重地收入袖中。

    她缓步走到幸存的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女人。

    面色红润,眼角含春,脖颈间甚至还残留着几抹淡淡的红痕,哪里像是走火入魔刚醒,分明就是一副刚承欢雨露后的娇媚模样。

    “哐当”一声。

    柳师师抓起台上的胭脂盒狠狠砸向镜面,铜镜未碎,胭脂却洒了一地,如血般殷红。

    她抬手,用袖口狠狠擦拭着自己的嘴唇,用力之大,几乎要将嘴皮蹭破,仿佛那里还残留着昨晚那个人温热的触感,那是耻辱的印记。

    “陆长生……”

    她看着镜中有些狼狈的自己,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三个字,眼神怨毒。

    “若真是你趁人之危,我会让你后悔从娘胎里爬出来,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天剑宗外门,杂役处。

    深秋的风卷着枯黄的落叶,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

    陆长生手里拿着一把秃了毛的大扫帚,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划拉着地上的叶子。他动作慢吞吞的,眼神也有些呆滞,看起来就像是个还没睡醒的傻小子。

    实际上,他的心脏正突突直跳,眼皮子更是跳得像是在蹦迪。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今儿个倒好,两只眼皮轮流值班,这是要发横财还是要原地升天?

    “陆长生!”

    一声娇叱突然从台阶上方传来,带着几分倨傲和不耐。

    陆长生猛地抬头,只见台阶上站着两个身穿青衣的内门师姐。两人双手抱胸,下巴微扬,正居高临下地盯着他,那眼神跟看垃圾堆里的一条咸鱼没什么两样。

    听雨轩的人。

    陆长生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轰”的一声砸了下来,砸得他脑瓜子嗡嗡的。

    来得真快啊。阎王爷点卯都没这么准时的。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扔了手里的扫帚,原本冷淡精明的五官瞬间归位,无缝切换出一副憨厚、老实,甚至透着点“清澈愚蠢”的表情。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小跑着迎上去,腰背佝偻着,点头哈腰道:

    “哟,两位师姐好!什么风把您二位吹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不知找师弟我有啥吩咐?”

    “夫人传话。”

    其中一个侍女嫌弃地扫了他一眼,往后退了半步,似乎怕沾上他身上的晦气,“说是昨晚你送去的灵果不错,甚合心意,要赏你。”

    赏我?

    陆长生脸上堆着笑,心里却是冷笑连连。

    这哪是赏,这分明就是一道催命符。

    昨晚那灵果盒子连盖子都没掀开,她吃空气觉得不错?这摆明了就是鸿门宴,要把自己骗过去严刑逼供。

    只要自己踏进那个门,一旦露出半点马脚,绝对会被直接切片研究,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夫人厚爱……弟子真是……真是诚惶诚恐啊!”

    陆长生瞬间做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怂包样,双手缩在袖子里微微发抖,抖得极其自然,频率堪比羊癫疯早期症状,连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师、师姐,能不能容弟子回去换身干净衣裳?这一身灰扑扑的,又是汗又是土,怕污了夫人的眼,冲撞了贵人。”

    “哪那么多废话?让你去就去!”

    侍女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柳眉倒竖,“你是去领赏,又不是去相亲,还要沐浴更衣不成?快走!别让夫人久等!”

    “是是是,师姐教训得是。”

    陆长生“唯唯诺诺”地应着,缩着脖子,硬着头皮跟在两人身后。

    一路上,他低垂着头,看似看着脚尖,实则大脑CPU正在疯狂燃烧,开始逐帧复盘昨晚的行动。

    手帕扔了,那是为了混淆视听。字条是左手写的,笔锋完全不同。脸蒙得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声音用了变声术,苍老沙哑。

    看似完美的犯罪现场……不对,是完美的救人做好事现场。

    但只要是人做的,就一定有破绽。

    唯一的漏洞,是触感。

    昨晚为了帮柳师师梳理狂暴的灵力,他不得不贴身按摩推拿。虽然当时柳师师神志迷离,走火入魔,但高阶修士的身体感知极其敏锐,是有记忆的。

    尤其是那双手。

    陆长生借着袖子的遮挡,低头飞快地扫了一眼自己的手。

    虽然平日里拿着扫帚装模作样,但作为一个拥有金手指的穿越者,这双手因为穿越前保养得当,加上修炼《长春功》常年灵气滋养,十指修长如玉,骨节分明,皮肤细腻得如同羊脂白玉。

    怎么看,这都不像是一个天天握扫帚、干粗活的杂役的手。

    这特么分明就是一双弹钢琴的手!

    如果柳师师那个精明的女人要验手……

    陆长生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之色。

    怀疑一旦产生,罪名就已经成立了一半。与其被动等待检查露出破绽,不如自己先把这条路给堵死。

    只要对自己够狠,敌人就无路可走。

    前方山道转弯处,路边生长着一片茂密的荆棘丛,那是“铁棘草”,枝条坚硬如铁,上面长满了倒钩般的尖刺,寻常野兽看见都要绕道走。

    就是现在。

    陆长生瞅准时机,脚下故意在一块布满青苔的石头上狠狠一滑。

    “哎哟卧槽!”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山林。

    他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像是喝醉了酒的大鹅,重重地向路边栽去,不偏不倚,一头扎进了那片带刺的荆棘丛里。

    动作浮夸得像是碰瓷现场,但摔也是真摔。

    “怎么笨手笨脚的!”

    前面的侍女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走个路都能摔跤,真不知道宗门养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

    陆长生狼狈不堪地从荆棘丛里爬起来,头上挂着两片枯叶,满脸尴尬和讨好:

    “对不住,对不住两位师姐!路太滑,这破鞋底也不争气……该死,真该死。”

    他一边说着,一边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想要拍身上的土。

    “嘶——”

    那一双手伸出来的瞬间,两个侍女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应该完好的双手,此刻已经被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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