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意志1806年至1871年 第十二章风暴前的平静

更新:03-31 17:29 源站:快眼看书

    第十二章风暴前的平静 (第2/3页)

他想起费希特在课堂上说的那些话,想起洪堡问他的那些问题,想起父亲信里写的“普鲁士需要能想问题的人”。

    “我能做什么?”他问。

    汉斯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表情。

    “继续读书。继续想问题。”他说,“等那一天来了,会有需要你做的事。”

    三

    那年夏天,弗里德里希收到了一封从庄园寄来的信。

    信是母亲写的,字迹比上次工整了一些:

    “弗里茨:

    你父亲的病好了。春天的时候,他能下床了。夏天的时候,他能拄着拐杖在院子里走走了。前几天,他还让我扶着他,去看了那片卖掉的白桦林。他站在林子边上,看了很久,什么都没说。

    家里的日子还过得去。租子按时交,鸡和羊也都好好的。你不用惦记我们,只管读你的书。

    有件事我想告诉你。去年冬天,你父亲病得最重的时候,有一天晚上,他烧得厉害,说了很多胡话。他说他梦见耶拿了,梦见那些死去的士兵,梦见你祖父。他说,他不后悔打仗,不后悔失去那条腿,只后悔没能早点明白一件事——仗,不是那样打的。

    我不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也许你懂。

    母亲字

    一八一一年七月”

    弗里德里希拿着那封信,在屋里坐了很久。

    他想起父亲在书房里写笔记的背影,想起父亲在烛光下皱着眉头的样子,想起父亲说的“花三十年学到的那些东西,在耶拿一天就全被推翻了”。

    仗,不是那样打的。

    父亲花了三十年学会一套打法,又花了五年时间,才明白那套打法错了。现在,汉斯他们在学新打法,沙恩霍斯特在教新打法,整个普鲁士都在悄悄地学新打法。

    父亲知道这些吗?他写信告诉过父亲吗?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父亲在病中说的那句话,和汉斯说的那些话,和沙恩霍斯特教的那些东西,隐隐约约对得上。

    他把信折好,放进贴身口袋里。

    四

    那年秋天,费希特辞去了大学教职。

    消息来得突然。那天弗里德里希照常去上课,走到教室门口,看到门上贴着一张告示:

    “费希特教授因健康原因,暂停本学期授课。复课时间另行通知。”

    他站在那张告示前,看了很久。

    旁边有人在议论:“听说是和大学闹翻了,理念不合。”

    “听说是因为他的演讲,太激进了,上面有人不高兴。”

    “听说他要去做什么?办报纸?还是写书?”

    弗里德里希没有听进去。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张告示,想起费希特在讲台上的样子——瘦削,白发,眼睛亮得惊人,声音像一把刀。

    他想去拜访费希特,但不知道该不该去。去了说什么?问为什么辞职?那不合适。只是去看看?他和费希特并不熟,从没单独说过话。

    他犹豫了几天,最后还是决定去。

    费希特住在夏洛滕堡那边,一栋不起眼的小房子,门口种着几棵苹果树。弗里德里希站在门前,犹豫了很久,才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个老妇人——大概是费希特的妻子。她打量了弗里德里希一眼,问:“你找谁?”

    “费希特教授。我是他的学生,从柯尼斯堡就跟着听课的。”

    老妇人让开身,让他进去。

    费希特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堆稿纸,正在写字。他抬起头,看到弗里德里希,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来了?”

    “来了。”

    “坐吧。”

    弗里德里希在他对面坐下。书房很小,四面都是书,挤得转不开身。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些书脊上,照亮了密密麻麻的书名。

    “看到告示了?”费希特问。

    “看到了。”

    费希特沉默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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