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意志1806年至1871年 第十六章瓦特堡的火焰
更新:03-31 1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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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瓦特堡的火焰 (第2/3页)
地主种地,和打仗前没什么两样。我们到底改变了什么?”
客厅里一阵沉默。
所罗门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那你为什么还在做现在这些事?那些关税、那些文件、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申诉——你觉得那能改变什么?”
弗里德里希想了想。
“不知道。也许什么也改变不了。但如果不做,就真的什么都改变不了。”
三
从沙龙出来,弗里德里希没有直接回家。
他沿着施普雷河慢慢走着。河水在夜色里泛着暗光,偶尔有几条小船划过,桨声欸乃。远处教堂的尖顶在夜空中勾勒出黑色的轮廓,和十年前他在柯尼斯堡看到的那些尖顶一样,又不一样。
他想起那年在柯尼斯堡,和卡尔、汉斯在那家破酒馆里喝酒的样子。那时候他们才十几岁,以为世界就在自己手里,以为只要读书、想问题、等那一天,一切都会好起来。
现在呢?他们都快三十了。汉斯在巴黎,卡尔在柏林,他自己在这个贸易司的办公室里,每天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文件。
这就是他们等来的那一天吗?
他在河边停下来,望着对岸的灯火。那里是王宫的方向,是权力的中心,是那些真正能改变什么的人住的地方。但他知道,那些人不会改变。他们只想维持现状,只想保住自己的位子,只想让一切都回到一七八九年以前。
那他呢?他能做什么?
他摸了摸怀里的那个本子——费希特的遗稿。那本书他带在身上两年了,一直没有找到出版的机会。出版商不敢印,说太敏感。朋友不敢接,说怕惹麻烦。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印出来又能怎样?能改变什么?
可如果不印,费希特那些话就永远只能烂在这个本子里。
他转身往回走。
四
第二天,弗里德里希收到了汉斯的信。
信是从巴黎寄来的,厚厚一叠,字迹潦草,有些地方被水渍浸得模糊不清。弗里德里希拆开信封,借着午后的阳光开始读:
“弗里茨:
好久没给你写信了。巴黎的日子过得浑浑噩噩,每天就是巡逻、站岗、喝酒、睡觉。占领军的生活就是这样,没什么意思。
但有些事,我想告诉你。
你还记得那年我们在柯尼斯堡喝酒时说的话吗?你说我们要读书、想问题、等那一天。现在那一天来了,可我发现,我越来越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法国人和我们想的不一样。我以前以为他们是敌人,是压迫我们的人。可在这里,我认识了几个法国人,普通的士兵、工人、小店主。他们和我们一样,也想活着,也想让自己的日子好过一点。他们的孩子也会饿,他们的妻子也会病,他们的老人也会死。他们和我们没什么两样。
有时候我会想,我们当年打的那场仗,到底是为了什么?真的是为了自由吗?还是只是换了个人来统治我们?
还有一件事。让你还记得吧?那个阿尔萨斯士兵,住在你们家的那个。我去年在斯特拉斯堡碰到他了。他没回阿尔萨斯——回不去,那里现在又是法国的了。他在一个小镇上当铁匠,娶了当地的女人,生了两个孩子。他让我带话给你,说谢谢你当年的那碗汤。他说,如果哪天你来法国,一定要去找他。
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回柏林。也许很快,也许还要等很久。但不管在哪,我都会记得我们在柯尼斯堡的那些日子。
你永远的朋友
汉斯”
弗里德里希拿着那封信,在窗边站了很久。
他想起让。想起那年春天,那个阿尔萨斯士兵坐在庄园的门廊里,笨拙地拆着绷带,他端着一盆温水走过去。想起让教他说的那些法语单词:面包叫“pain”,水叫“eau”,朋友叫“ami”。想起皮埃尔送的那枚勋章,现在还贴在他胸口。
他们现在都在哪?皮埃尔死了,死在别列津纳河。让活着,在法国某个小镇上当铁匠。汉斯在巴黎,每天巡逻站岗。
而他呢?在柏林,在贸易司的办公室里,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文件。
这就是他们等来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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