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滴滴司机到并肩王 第十五章 初见
更新:04-01 1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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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初见 (第3/3页)
站起来,拍了拍赵周阳的肩膀,“行了,回去准备吧。明天一早出发。沈昭那边,我已经跟他说了。”
赵周阳站起来,拱了拱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回过头来。
“沈员外,沈姑娘今年多大了?”
沈万三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种意味深长的东西。
“十八。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
赵周阳推门出去了。
夜风吹过来,他忽然觉得脸上有点热。不知道是书房里的炭火烧得太旺,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何文远等在门口,见他出来,递过来一个布包。
“赵师傅,这是路上吃的干粮。还有一封给刘掌柜的信,到了悦来客栈交给他。”
赵周阳接过来,道了谢,跟着何文远往外走。穿过中院的时候,他忽然听见旁边的小院里传来一阵琴声。琴声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但旋律很美,悠悠扬扬的,在夜风中飘散。
他停下脚步,听了一会儿。
何文远也停了下来,看了他一眼。
“那是昭宁在弹琴。”他说,“她每天晚上这个时候都会弹一会儿。”
赵周阳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听着琴声,忽然觉得这个夜晚变得不一样了。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透出来,洒在小院的青砖地上,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霜。院墙边上种着几株腊梅,还没到开花的季节,但枝条上已经冒出了米粒大小的花苞。
“走吧。”何文远说。
赵周阳回过神来,跟着何文远出了沈家宅子。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王虎坐在车夫的位置上,手里攥着缰绳。
“赵师傅,明天一早我来接你。”何文远说。
“有劳何先生了。”
赵周阳上了马车,车厢里很暗,只有从帘子缝隙里透进来的一丝月光。他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全是那个穿淡青色褙子的身影。
沈昭宁。
他想起她的笑容,想起她说的那句“你这个人,跟我爹说的一样”,想起她问他方子的时候眼睛里那种认真的光。他想起她的琴声,悠悠扬扬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是从心底里长出来。
他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喜欢上一个人。不是不想,是没有机会。每天睁开眼睛就是跑车,闭上眼睛就是算账,连吃饭都是对付一口,哪有心思想这些?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一个人,一辆车,一条路,跑到跑不动为止。
但现在,他站在宋朝的土地上,听着一个陌生女子的琴声,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不是爱情,至少现在不是。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东西——是孤独了太久之后,忽然发现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个人能让你心跳加速的那种感觉。
马车在盐场门口停下来。赵周阳跳下车,走进灶房。灶台上还温着一锅粥,老周不知道什么时候煮的。他盛了一碗,坐在灶台边上慢慢地喝着。
粥很烫,烫得他舌头都麻了,但他没有停下来。
他需要想清楚一件事——沈万三今晚让他见沈昭宁,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是单纯的“见一面”。沈万三这个人,做任何事都有目的。他让赵周阳见自己的女儿,要么是想看看赵周阳的反应,要么是在暗示什么。十八岁的女儿,正是该议亲的年纪。沈家在徐州府是首富,沈昭宁又是大家闺秀,上门提亲的人应该不少。沈万三为什么偏偏让她来见一个盐场师傅?
除非沈万三觉得,这个盐场师傅,比那些上门提亲的人都强。
赵周阳放下碗,苦笑了一下。他想太多了。沈万三也许只是想让女儿认识一下沈家的合伙人,仅此而已。至于别的,是他自己想多了。
他站起来,把碗洗了,回到通铺上躺下。孙大壮还在养伤,通铺上只有他一个人,空荡荡的,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睛。
脑海里又响起了那阵琴声。
悠悠扬扬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梦里没有高架,没有滴滴,没有二十一世纪。梦里只有一个穿淡青色褙子的身影,坐在月光下弹琴,琴声飘啊飘,飘到盐场上空,飘到汴水河面上,飘到他够不着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赵周阳起了个大早。
他把行李收拾好——几件换洗的衣服,何文远给的干粮和信,还有沈万三给的那五百两交子。交子被他贴身藏着,用油纸包了好几层,塞在衣服最里层。他拍了拍胸口,确认东西在,才放心地出了门。
沈昭已经等在盐场门口了。少年背着一个布包袱,穿着一件新的棉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精神得很。
“师傅,咱们今天真的要去应天府了?”
“嗯。”
“太好了!”沈昭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我长这么大,还没出过徐州府呢!”
赵周阳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忽然想起昨晚的事。
“沈昭,你姐姐会弹琴?”
沈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是说我姐?她会。弹得可好了。徐州府有头有脸的人家办喜事,有时候还请她去弹呢。”
“你爹舍得让她抛头露面?”
“舍不得。所以一般不去。”沈昭挠了挠头,“师傅,你怎么忽然问我姐的事?”
赵周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走吧。车等着呢。”
马车在门口等着,还是那辆枣红色骡子拉的车。王虎坐在车夫的位置上,王豹骑着黑马跟在后面。赵周阳上了车,沈昭也跟着跳了上来。
马车动了。车轮在土路上碾出两道浅浅的车辙,朝西北方向驶去。赵周阳掀开帘子,回头看了一眼盐场。草帘子盖得整整齐齐,灶房的烟囱里冒着烟,老周站在门口,朝他们挥了挥手。
赵周阳放下帘子,靠在车厢壁上。
徐州府越来越远,应天府越来越近。他怀里揣着五百两交子和一封给刘掌柜的信,脑子里装着精盐的配方和郑明德的名字,心里藏着一个穿淡青色褙子的身影。
他不知道应天府等着他的是什么,不知道郑明德会不会被扳倒,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到徐州府。但他知道一件事——从今天起,他不再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了。
马车在官道上不紧不慢地走着,骡子的蹄声和车轮的吱呀声混在一起,像一首单调的歌。沈昭靠着车厢壁,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嘴巴微微张着,发出轻微的鼾声。
赵周阳看着他,忽然想起沈万三说的那句话——“沈昭是沈家的长子,该见见世面了。”
这个十五岁的少年,还不知道应天府的水有多深。但没关系,有他在。他会带着沈昭,一步一步地走。走过去了,就是一片天;走不过去,也不过是命。
他闭上眼睛,耳边又响起了那阵琴声。
悠悠扬扬的,像应天府的路,不知道有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