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朱由检:大明必威武 第二十九章 寿宴

更新:05-29 08:05 源站:快眼看书

    第二十九章 寿宴 (第3/3页)

给瞿式耜。

    瞿式耜接过条陈,低头看着那行字。没有像钱谦益那样先说一番感激涕零的话再做一番进退揖让的虚礼,他把条陈折好放进怀里,按在胸口内侧的位置,然后重新站直,拱了拱手:“臣明日就出发回南京。”

    朱由检看着瞿式耜,忽然问了一句:“瞿式耜,你觉得你的老师钱谦益,和傅山比,谁更懂龙门账?”

    瞿式耜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老师懂的是文章,傅先生懂的是道理。老师为龙门账题了楹联——‘司会遗规存典则,龙门信义贯江淮’。题联是名节,但名节不能当票据用。傅先生的龙门账,是让每一张票据都经得起追查。老师给了龙门账一张脸,傅先生给了龙门账一副骨头。”

    “说得好。”朱由检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夜风灌进来,吹得书桌上那盏油灯一阵摇晃。他转过身看着书房里的三个人——徐光启、傅山、瞿式耜。一个是三朝老臣,西学泰斗,在寿宴上亲手端蒸糕,围裙上还沾着红糖渍。一个是太原名士,经学医学书画无一不精,却甘愿为票号账房设计龙门账。一个是年轻气盛的江南实干派,在老师钱谦益还在为名节讨价还价的时候,已经在南京一家钱庄一家钱庄地推开协办制。他忽然觉得,大明朝的根基正在从“读书做官”转向“读书做事”。这些人不会写八股文章,不会在朝堂上引经据典骂人,但他们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把大明朝从烂泥里往外拔。

    他关上窗,重新坐回太师椅上,把手压在桌上那本《龙门账释例》上,说了一句让三个人同时抬起了头的话。“朕今天来徐府,不是来听你们歌功颂德的,是来告诉你们——科学院、皇家银行,在朝堂上被骂作‘奇技淫巧’‘与民争利’。但朕知道,你们不是在做生意,你们是在给大明朝换地基。今天朝堂上那些骂你们的人,十年之后,他们的名字会被忘掉。而你们的名字,会被刻在科学院和皇家银行的石碑上。”

    书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油灯的火苗稳稳地竖着,没有人说话。徐光启低着头,围裙上沾的红糖渍还没擦干净。傅山把袖子里那本《龙门账释例》重新掏出来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封面。瞿式耜站得笔直,一只手还按在怀里那条陈上。窗外远处长安街上隐隐传来崇文门银行总号关门落锁时铁链穿过门环的清脆声响——那是最后一班账房核完当日票据,合上了龙门。

    朱由检的轿子离开徐府时,夜已经深了。他在轿子里翻开傅山那本《龙门账释例》,就着轿窗透进来的月光看了几页,然后合上,靠在轿厢上闭了闭眼。脑海里浮现的不是徐府书房里那盏油灯,而是前世的画面。傅山在崇祯十七年之后不肯剃发,隐居太原,自称“朱衣道人”,以行医为掩护暗中联络抗清义士,清廷多次征召不就。史可法在扬州城破后殉国,留下“城存与存,城亡与亡”的绝命书。瞿式耜守着桂林孤城,城破被俘誓死不降,临刑前写了一首《浩气吟》,从容殉国。徐光启算是最幸运的——他病逝于崇祯六年,没有亲眼看到煤山上那棵歪脖子槐树。前世这四个人各有各的结局,唯一相同的是,他们都没有看到自己为之奋斗一生的东西真正落地。这一世,他要让这四个人的努力在大明朝的土地上扎下根。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敲了一下轿窗的窗框。傅山不会再去太原隐居——他的龙门账已经挂在南京皇家银行总行的匾下。瞿式耜不会再守桂林孤城——他正在南京一家钱庄一家钱庄地推开协办制。史可法不会再写扬州绝命书——他即将赴皮岛铁腕治军,把皮岛的军政彻底收归朝廷。徐光启不会再在病逝之前看着番薯种苗枯死在试验田里——他会在活着的时候看到《农政全书》刊行天下。这些人都在做自己最擅长的事,而他朱由检要做的,就是让这个帝国不再辜负这些做事的人。

    方正化跟在轿子旁边跑,脚步声在长安街的石板路上有节奏地响着。

    回到乾清宫东暖阁,朱由检刚坐定,骆思恭就轻手轻脚地进来,将一份密报放在龙案边上,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皇爷,施凤来那边有动作了——他前天夜里在府中召见了赵应元、孙承泽和李绍祖,密谈了一个多时辰。黄府管家也在场。老奴的人隔着院墙听了半刻,施凤来说了八个字——‘时机已到,不必再等。’”

    朱由检没有马上回答。他把密报放在龙案上,翻开暗格,从里面取出施凤来之前写给李绍祖的那封私信“直拨制不废,则阁权终难恢复。弹劾郭允厚,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首辅之事自有老夫担当,不必牵扯黄立极。”他把这封私信和新到的密报并排放在一起,手指在“时机已到,不必再等”这八个字上轻轻叩了一下。两封信,一封是施凤来亲笔,一封是锦衣卫听墙角的回报。一封是证据,一封是动向。

    两封放在一起,就是一张完整的收网时间表,施凤来已经等不及了,黄立极的极限反扑即将发动。

    他把两封信叠好,重新锁进暗格里,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脑海里浮现的不是施凤来的脸,而是徐光启在书房里说那句话时的表情——“臣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几年。”他睁开眼,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方正化差点没听清。他说的是:“朕不知道还能有多少时间。但这一世,朕不会再浪费任何一天。”

    窗外的夜风拂过紫禁城的琉璃瓦,远处崇文门银行总号的最后一盏灯已经熄了。

    乾清宫东暖阁的灯火还亮着,方正化轻手轻脚地进来续了茶,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