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朱由检:大明必威武 第三十章 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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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章 异端 (第2/3页)

地就挡不住。自生火铳不用火绳,燧石击发,雨天也能打响,装弹间隙比火绳枪短至少三成,而且零件可拆卸——战场上哪个坏了拧下来就能换,不用送回后方整修。”他把枪还给宋应星,然后转向毕懋康,指着他手里那张击发装置分解图,“击发钮上的铜垫加得对,手劲小的兵压不动老式击发钮,加了铜垫之后省力很多。臣在辽东见过不少新兵上了战场手直哆嗦,压不动击发钮,白白送了命。”

    朱由检看着孙元化,忽然问了一句和枪无关的话。“朕听说你写了《西洋神机》和《经武主编》。”

    孙元化点了点头。“臣写了十年。臣在《西洋神机》里专门论述了炮规、铳尺和弹药配比的标准化——同一种炮弹重量误差不得过斤,火药配比按颗粒粗细分成三等,各等备弹,按战况选用。只有标准化流程和定装弹药才能让炮兵不是在靠个人经验瞎蒙,这个道理用在自生火铳上也是一样——弹簧、击发钮、燧石片全部统一规格,每一支出厂的枪都打上工匠的名字和编号,出了问题能追查到人。”

    “说得好。标准化生产和质量追溯,这两条即日起写入科学院火器科量产章程。”朱由检转向方正化,“记下来——孙元化入科学院火器科,与毕懋康同治自生火铳标准化量产,授正五品衔。同时把他在辽东协助袁崇焕部署红衣大炮的战例写成教材,供火器科炮术研习所用。”

    孙元化跪下叩首,站起来的时候那只手还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和在宁远城头上拉火绳时一模一样。

    朱由检又走到方以智面前。方以智站得笔直,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毫不避让地看着皇帝,完全不像个第一次进宫的十七岁少年。他进门之后一直没说话,但目光已经把长桌上的每一件东西都拆了一遍,此刻正停在毕懋康手里那张击发装置分解图上。

    “方以智,朕读过你的文章。《物理小识》手稿里那句‘物有其故,实考究之’——是你自己想的,还是跟谁学的?”

    “回陛下,臣自己想的。臣家里三代都是读书人,祖父是进士,父亲也是进士。他们教臣读经,臣读经之余喜欢拆东西——家里的铜壶、织机、燧石打火镰,一样一样拆开看。读经教臣知道先贤的道理,拆东西让臣知道这些道理的零件是怎么拼起来的。后来臣在桐城老家结识了一位意大利传教士,从他那里读到了几页伽利略的手抄本,讲的是落体实验——那位先生说,伽利略在比萨斜塔上同时扔了两个球,一个重一个轻,结果同时落地。臣当时不信,自己爬上老家的城楼扔了两块石头,一块三斤,一块七两。落地的时间确实差不多。”

    朱由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今年十七岁,读了经,拆了铜壶,还自己爬城楼验证了伽利略的落体实验。你有师父吗?”

    “臣没有师父。臣的老师是家里的铜壶、织机,和桐城城楼上扔下去的两块石头。”

    朱由检把目光转向毕懋康。毕懋康点了点头,把手里那张击发装置分解图递给方以智。方以智接过图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图上画着自生火铳击发装置的每一个零件——龙头、燧石片、卡榫、弹簧、铜垫。旁边的尺寸标注用的是王徵特有的标识法:量过壁厚、孔径与角度再逐一标注尺寸,精确到毫厘。

    “陛下,毕尚书这图纸是按王主事的《远西奇器图说》画法画的——先定基准面,再从基准面出发逐处量尺寸。但弹道不是直线,弹丸飞出枪管之后受风力和重量的影响会变向。臣在《物理小识》里做过推演,弹丸在空中的轨迹受三个量影响——初速、风力和角度,三者叠加,弹道会朝风力方向和弹头偏重方向偏移。如果能算清楚这个偏移量,炮兵就能知道瞄高还是瞄低、偏左还是偏右。毕尚书在图纸上算的是零件尺寸的机械精密度,臣可以在此基础上算出每支出厂枪管的弹道偏转量,让炮兵心中有数。”

    朱由检看着方以智,沉默了好一会儿。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在来之前从来没摸过自生火铳,但他在看了一遍图纸之后就开始谈弹道偏移量。他想起前世崇祯十七年——城破那天,方以智在京城的宅子里被人洗劫一空,后来剃发出家,改名“药地和尚”,他的《物理小识》手稿被乱兵当成废纸堆在墙角,残页被雨水浸成了纸浆。这一世他不会让方以智再去做药的和尚——科学院火器科给他留着,毕懋康带他学造枪,孙元化带他学炮术,十七岁的方以智不需要再爬城楼验证伽利略,他可以在科学院的试验场上堂堂正正地做实验。

    “方以智,朕给你一份差事——入科学院天文科,从宋应星和王徵学机械原理,同时把你的‘质测之学’写成教材。你刚才说的弹道偏移量,先在科学院的试验场上用钉火火箭做三轮实测——第一轮测无风偏量,第二轮测侧风偏量,第三轮测不同弹头重量的偏量。实测数据出来之后写一份完整的弹道报告,直接呈送朕阅。你的弹道学不光是用来算火炮射击表的,将来还要配合余煌的《经纬书》做远距离弹道推算。”

    方以智跪下叩首,站起来的时候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里闪过了一种极力按捺的光。他在桐城老家的城楼上扔过两块石头,在《物理小识》里推演过弹道偏移,但他从来没有机会在真正的试验场上做实弹测试。现在机会来了。

    朱由检转过身,看着院子里在场的所有人——徐光启、李之藻、方以智、孙元化、宋应星、毕懋康。一个是大半生坎坷、晚年得用的三朝老臣,一个是看了一辈子星图的六十三岁天文学家,一个是爬过桐城城楼的十七岁少年,一个是在宁远城头上拉过火绳的火器专家,一个是蹲在高炉边盯淬火盯了好几个通宵的冶铁匠,一个是在南京官场被当成异类、自己掏腰包研制自生火铳的执拗老头。他们每个人在原来的历史上都留下了自己的名字,但从来不曾站在同一个院子里。

    他没有长篇大论,只对宋应星说了一句:“宋应星,把自生火铳和钉火给几位新来的同僚演示一遍。让他们亲眼看看——他们各自的学问,是怎么拼在一起的。”

    宋应星走到长桌前,拿起一根刚淬完火的弹簧钢条递给毕懋康。毕懋康接过钢条,用拇指试了试弹性,然后装进自生火铳样枪的击发装置里,拉了一下击发钮。燧石撞击火镰的声音清脆利落——不是旧式老簧片那种嘶啦一下的钝响,而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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