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若磐石 第1章:燕京七中

更新:05-28 14:28 源站:快眼看书

最新网址:m.xbotaodz.com
    第1章:燕京七中 (第1/3页)

    *“马有千里之能,非人力不能自往。人有凌云之志,非时运不能自通。天赋者,天之所赋;而运者,时之所趋。二者合一,方成大道。“*

    *——《形意古谱·论天赋》*

    ---

    **一**

    三月十八日。早上七点十分。

    燕京城的天空是灰蓝色的——不是那种干净的灰蓝,是被什么东西蒙了一层之后的灰蓝。像是一块玻璃被人用指腹摸了一下——不脏,但不透。

    沈牧站在七中的校门前,抬头看着门楣上的四个字——“燕京七中“。

    四个字是铜铸的——铜色在岁月中变成了一种不太好看的青绿色。每个字大约四十厘米见方,端正地嵌在门楣的水泥底座上。“燕“字的左下角缺了一小块——大概是某次大风或者什么事故碰掉的——没有人修补。

    校门是铁栅栏式的——两扇,每扇大约三米宽,四米高。栅栏的铁棍有小臂粗,表面涂着黑色的防锈漆——漆面在很多地方已经起皮了,露出了下面锈迹斑斑的铁。

    铁门的左侧有一个小门——只容一个人通过。小门旁边站着一个穿深灰色制服的保安——五十来岁,脸上的皱纹像是被人用刀刻出来的,嘴角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大概是学校里不让抽,他只能叼着过干瘾。

    沈牧把入学通知书递给了保安。

    保安接过去看了看——“初一(三)班。沈牧。普通班。“他的语气在“普通班“三个字上微微停顿了一下——不是故意的——是习惯性的。七中的学生分为两类——“特训班“和“普通班“。特训班是觉醒者的班级,普通班是普通人的班级。两个类别之间的差距——不只是“能力“上的——是全方位的:课程安排不同、训练设施不同、食堂座位不同、甚至宿舍楼都不是同一栋。

    保安把通知书还给他。“进去吧。直走,右手边第一栋是教学楼。报到在教学楼一层大厅。“

    沈牧接回通知书,走进了校门。

    ---

    七中比他想象的大。

    校门后面是一条大约两百米长的主路——水泥路面,两侧种着梧桐树。梧桐树在三月份还没有完全发芽——光秃秃的枝丫在灰蓝色的天空下像是一堆没洗的毛笔。

    主路的右手边是教学楼——四层,灰白色的外墙,窗户一排一排的,整整齐齐。楼顶有一面旗杆——旗杆上挂着一面旗——不是国旗——是七中的校旗。校旗是深蓝色的,上面印着一个白色的盾形徽章——盾的中间是一把剑和一根橄榄枝交叉的图案——剑代表“武“,橄榄枝代表“文“。

    主路的左手边是操场——很大——标准的四百米跑道,中间是足球场(草皮已经枯了),跑道的外侧有几个篮球场和排球场。操场的北面是一栋铁皮棚顶的建筑——训练场。

    训练场。

    沈牧的目光在那栋铁皮棚顶的建筑上停了两秒。训练场的外墙是灰色的水泥——没有任何装饰——只有正门上方挂着一块不大的牌子——“武术训练馆“。牌子的字是手写的——不是印刷体——字迹很有力量,但不太好看。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教学楼走。

    路上有稀稀拉拉的学生——大部分穿着七中的校服——白色短袖衬衫,深蓝色长裤(男生),深蓝色裙子(女生)。外套是统一的深蓝色夹克——夹克的左胸口绣着七中的盾形徽章。

    沈牧也穿着校服——他昨天在学校发的。校服是新的——布料硬挺,领口的标签还没剪掉。他穿在身上有一种“这不是我的衣服“的感觉——太干净了,太整齐了,跟他以前穿的衣服不一样。

    他以前穿的衣服——都是爸爸从巡逻队的福利社领回来的旧制服改的。爸爸把制服的臂章拆了,把太大的地方用针线缝了几针——勉强能穿。不好看,但结实。

    校服好看。但沈牧觉得它不结实。

    ---

    **二**

    教学楼一层大厅。

    报到的队伍排得很长——从大厅的这头排到了那头。大约有两百多个学生——都是初一新生——有的跟家长一起来的,有的自己来的。沈牧是自己来的。

    爸爸今天值班——城防第三防线的巡逻队,早班,六点到下午两点。他走之前在餐桌上留了一张纸条和三十块钱——纸条上写着:“自己去报到。中午吃饭的钱。不够再说。“

    字迹歪歪扭扭的——沈长河的字一直不好看。但沈牧看懂了。

    他把三十块钱叠好放进了裤兜里——裤兜很浅,他用手按了按确认不会掉出来。

    报到的流程很简单——在大厅的桌子上找到自己的名字,签字,领课表和宿舍钥匙。课表是一张A4纸,正反两面印满了——上午文化课(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历史),下午武术课和体能训练。普通班和特训班的课表区别在于——特训班的下午全部是训练课,普通班的下午有一半是文化课、一半是训练课。

    沈牧看着课表上密密麻麻的字——他不太看得懂英语那一栏——英语是他的短板。其他的还行。语文他能及格。数学勉强。物理——他其实挺感兴趣的——尤其是电磁学的部分——但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宿舍钥匙上挂着一个小铁牌——铁牌上刻着“407“。四楼,七号房。

    他拿了钥匙,走出了大厅。

    ---

    **三**

    宿舍楼在教学楼的后面——两栋,一东一西。东边那栋是特训班的——外墙刷了蓝色的漆,窗户是铝合金的,每层都有公共浴室和热水供应。西边那栋是普通班的——外墙是原始的水泥灰色,窗户是木框的,公共浴室在一层,热水只在晚上六点到八点供应。

    沈牧走进了西边那栋。

    消防通道。楼梯。四楼。

    407号房。

    门是虚掩的——说明有人比他先到了。

    他推开门——

    房间比他想象的小。大约二十平米——四张床,分上下铺,靠墙排列。中间是一张不大的桌子——桌面上已经有了一些东西——几本漫画书、一袋没拆封的薯片、一个看起来很旧的变形金刚手办。

    四张床中——有三张已经铺好了被褥。沈牧的床位是剩下的那张——靠窗的下铺。上铺空着——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上,但没有人。

    房间里只有一个人——一个坐在靠门口那张床的下铺上的少年。

    少年大约跟沈牧同龄——十三岁。圆脸。微胖。头发乱糟糟的——不是故意弄乱的那种“潮流“乱,是真的没梳。他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T恤上印着一个沈牧不认识的漫画角色——角色举着一把比人还大的剑,表情很凶。

    少年正在看一本漫画书——看到沈牧进来,他抬起了头。

    圆眼睛。厚厚的嘴唇。鼻子上有一颗小痣。

    他看了沈牧两秒——目光从沈牧的脸扫到脚,又从脚扫回脸。

    然后他开口了。

    “你是觉醒者吗?“

    声音不大——但很直接。没有铺垫,没有寒暄——上来就是这个问题。

    沈牧愣了一下。

    “不是。“

    少年的脸上瞬间绽放了一种如释重负的笑容——那种笑容的幅度之大,让沈牧一度以为自己说了什么让人高兴的话。

    “太好了!“

    少年从床上蹦了下来——他的体重让床架发出了一声“吱嘎“的抗议——他站在沈牧面前,伸出了右手。

    “赵一鸣。普通人。废物一个。咱俩可以做朋友。“

    沈牧看着他伸出来的手——圆圆的、肉肉的、指甲剪得不太整齐——手心有一点汗。

    他握了上去。

    “沈牧。也是普通人。“

    “也是废物?“

    沈牧想了想。“……差不多。“

    赵一鸣的笑容更大了。他用力摇了两下沈牧的手——力气不小——然后松开。

    “太好了太好了。你知道吗——我来之前一直在担心——万一我的室友是觉醒者怎么办——我听说觉醒者看不起普通人——尤其是特训班的那种——他们管我们叫什么来着——'基底'——就是'基础材料'的意思——好像我们活着就是为了给他们当背景板的——“

    他一口气说了一大串——中间不带停顿的——沈牧甚至不确定他有没有在换气。

    “——所以我一进门就问了——'有没有觉醒者'——结果前两个人——一个火系的,一个水系的——看到我的漫画书就皱眉了——说什么'你来七中是来练拳的还是来看漫画的'——我心想你管我呢——“

    “他们也住这间房?“

    “不是。他们是隔壁405的——来串门的——看到有新室友就过来看看——结果看到我的漫画书——就开始教育我——说什么'觉醒者要以修炼为重'——我心想我又不是觉醒者——我修炼什么——“

    沈牧把书包放在了自己的床上——靠窗的下铺。床板很硬——只有一层薄薄的褥子。他按了按——硬得像木板。

    “你为什么来七中?“他问。

    赵一鸣坐回了自己的床上——盘着腿,漫画书搁在膝盖上。

    “我爸让我来的。他说'七中是好学校——出来的人有前途'。我说'爸我是普通人——普通人来七中有什么前途'——他说'普通人更要努力——你看你表哥——也是普通人——从七中毕业之后去了城防后勤部——现在一个月工资三千多——还分了房子'。“

    他摊了摊手。

    “所以我来了。为了三千多块钱和一套房子。“

    沈牧看着他。

    赵一鸣的脸上没有怨气——没有不甘——没有“我被命运亏待了“的悲情。他的表情是一种很坦然的、很松弛的——“就这样吧“。

    “贩夫走卒引车贩浆——“赵一鸣忽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自古以来,都是公民卑微而又正常的职业。“

    沈牧愣了。“什么?“

    “我爸说的。他是卖早点的——包子油条豆浆——在第三区的一个小摊位。他说他这辈子最自豪的事情就是——靠自己的手艺养活了一家人。他不需要觉醒——不需要练拳——不需要上战场——他只需要每天凌晨三点起来和面、揉面、擀皮、包馅、上笼、出摊——然后看着客人吃他做的包子露出满足的表情——他说这就是他的'大道'。“

    赵一鸣用手指弹了一下漫画书的封面。

    “所以——觉醒者也好,普通人也好——都是在过自己的日子。谁也不比谁高贵。“

    沈牧在那一刻——

    记住了赵一鸣。

    不是因为他的“废物哲学“——是因为他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的眼睛是亮的。不是觉醒者那种“能力外溢“的亮——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温暖的、“我知道自己是谁“的亮。

    “对了——“赵一鸣忽然想起了什么——“你叫沈牧是吧?你选了哪个兵器方向?“

    “还没选。你呢?“

    “我选了——算了不说了——你肯定会笑我。“

    “不会。“

    赵一鸣犹豫了一下——然后从枕头底下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根笛子。

    竹制的。大约六十厘米长。表面涂了一层清漆——漆面已经有些磨损了。笛子的吹口处有一个小小的缺口——是被什么东西磕的。

    “笛子?“沈牧说。

    “对。武器课可以选非标兵器——只要教官批准就行。我选了笛子。“

    “笛子怎么当武器?“

    赵一鸣把笛子横在面前——右手握着笛身的后端——左手在笛身上按了几个孔——做了一个“刺“的动作。

    “你看——笛子是空心的竹管——硬度够——长度六十厘米——可以当短棍用。而且——“他把笛子举到了嘴边——“我还会吹。“

    他吹了一个音——“哆——“

    声音在小小的寝室里回荡了一下——清澈的、干净的、像是一滴水落在了平静的水面上。

    沈牧看着他。

    “你吹得不错。“

    赵一鸣咧嘴笑了。“我爸教的。他说——'卖早点的人也要有文艺细胞。不然你的人生除了包子就是油条——多无聊。'“

    沈牧在那一刻——嘴角弯了一下。

    很轻的弯——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但赵一鸣注意到了。

    “你笑了。“赵一鸣说。“你看起来是那种不太笑的人——但你刚才笑了。“

    沈牧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m.xbotaod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