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若磐石 第10章:夜练
更新:05-28 1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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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夜练 (第3/3页)
微鼓起了——
他感觉到了——
在气沉丹田的那一瞬间——丹田里的热流——和他吸进去的空气——产生了一种“共鸣“——热流在空气到达的那一刻——旋转的速度微微加快了——从每十秒一圈变成了每八秒一圈——
像是一个原本缓慢转动的陀螺——被人从上面轻轻吹了一口气——转得快了一点。
沈牧在那一刻——他的身体产生了一种新的感觉——
“满“。
不是吃饱了的那种“满“——是一种更内在的——更——“充盈“的感觉——像是他的丹田从一个空杯子——变成了一个装了半杯温水的杯子——水在里面微微晃动——温热的——流动的。
他呼气——小腹收缩——气从丹田被“推“了出去——
那股温热的“满“——跟着气——从丹田出发——沿着脊柱往上走——经过了腰部——经过了胸椎——到了颈椎——
然后——
散了。
到了颈椎就散了——热流在颈椎的位置失去了动力——像是一条河流到了一个高地——水过不去——就散了。
“正常。“赵崇山说。“你的管道——在颈椎的位置——最窄。那里的肌肉最紧——你平时坐着上课、低头看书——颈椎长期处于前屈的状态——肌肉习惯了'缩'——不肯'松'。“
“以后每天——丹田呼吸——一百次。早晚各五十次。吸气——气沉丹田——呼气——气从丹田出发——往上走——走到哪算哪——不要管它散不散——只管走。走到散了——再吸气——再来一遍。管道会慢慢变宽——气会走得越来越远——总有一天——它会从丹田走到手掌——再从手掌回来——完整的循环。“
赵崇山停了一下。
“到了那一天——你的劈拳——就不只是'啪'了。“
沈牧看着他。“是什么?“
赵崇山没有回答。
他只是弯腰拿起了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拧上盖子。
“今天到这里。回去练。明天晚上——十点。不许迟到。“
然后他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停了。
没有回头。
“你的拳势——已经在形成了。“
沈牧愣了。
“第一百拳比第一拳多了百分之十五——你在一百拳之内积累了百分之十五的势。这个速度——比我当年快。“
然后他继续走了。
背影在月光下——不高——极壮实——花白短发——深蓝色训练服——
背影消失在了操场的出口处。
沈牧在赵崇山走后——没有立刻回寝室。
他在操场上——又站了二十分钟的桩。
不是三体式——是他自己的站法——两脚与肩同宽——重心下沉——闭上眼睛——
丹田呼吸。
吸——气沉丹田——小腹鼓起——丹田里的热流微微加速。
呼——气从丹田出发——沿着脊柱往上走——经过腰部——经过胸椎——到了颈椎——散了。
再来。
吸——呼——
散了。
再来。
一遍又一遍。
他在第二十次的时候——感觉到了一件事——
气在经过胸椎的时候——不再是“一条线“了——它分叉了。
一部分继续往上走——走向颈椎——散了。
另一部分——往两边走——走向了肩膀——左肩和右肩——
到了肩膀之后——也散了——但散的位置——比以前更远了。
以前——气只能走到脊柱的中段。
现在——它走到了肩膀。
管道——在变宽。
沈牧在月光下——嘴角弯了。
---
他收了桩——活动了一下关节——然后走出了操场。
走到操场出口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人。
韩昭。
韩昭站在出口旁边的阴影里——双手插在口袋里——脚在地上轻轻地跺着。
“你——你一直在等我?“
“等了半小时了。“韩昭从阴影里走出来——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不是“焦急“——是一种更复杂的——“我想知道但我不好意思问“的复杂。
“赵教员——教你什么了?“
“丹田呼吸。“
“丹田呼吸?就这些?“
“还有——桩功——劈拳——崩拳——拳势——管道——“沈牧想了一下——“挺多的。“
韩昭的嘴巴动了一下——他想说什么——但没有说。
两个人并肩往宿舍楼走——走了大约三十米——
韩昭忽然停了。
他歪着头——看着沈牧——
“牧哥。“
“嗯。“
“你——是不是长高了?“
沈牧愣了。“什么?“
“你——你真的长高了。“韩昭的眼睛在月光下微微睁大了——他伸出手——比了比沈牧的头顶——又比了比自己的肩膀——“你入学的时候——到我肩膀——现在——你到我耳朵了。“
沈牧低头看了看自己——他没有感觉——但韩昭说的也许是对的——他最近的校服裤子确实短了一截——裤脚露出了脚踝——他以为是裤子缩水了。
“你是不是偷吃了什么好东西?“韩昭的语气从“观察“变成了“羡慕“——“给兄弟也来一口。“
“没有。就是练拳。“
“练拳能让人长高?“
沈牧想了一下。“练拳能让人吃得多。吃得多就长得快。“
这倒是真的——他最近的饭量确实增加了不少——以前一顿饭两个馒头就够了——现在要吃四个——有时候还要加一碗粥——他的身体在高强度的训练中消耗了大量的能量——需要更多的食物来补充——食物中的营养被高效地吸收了——转化成了骨骼和肌肉的生长。
韩昭想了一下——觉得有道理——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材——
壮实的——肩膀宽的——但身高——一米六五——和沈牧差不多——甚至可能被反超了。
他叹了口气。
“我一个火系觉醒者——身高被一个普通人超过了——传出去我怎么在特训班混?“
沈牧的嘴角弯了一下。“你的肌肉比我重。“
“那是因为我吃得多——但我不长个啊——全长肉了。“
两个人在月光下走着——影子在身后拖得很长——一高一矮——但高的那个——正在慢慢追上矮的那个。
消防通道。楼梯。四楼。推门。
寝室里。
赵一鸣的呼噜声——孙嘉伟的蓝光——李默然——床铺空的。
沈牧走到自己的床前——坐下来——脱鞋——
然后他从枕头旁边拿出了鹅卵石。
他握着鹅卵石——闭上眼睛——
丹田呼吸。
吸——气沉丹田——小腹鼓起——热流旋转——加速。
呼——气从丹田出发——沿着脊柱往上走——经过腰部——经过胸椎——到了颈椎——分叉——一部分往上——散了——一部分往两边——到了肩膀——散了。
比在操场上——走得更远了一点。
也许是因为寝室里更安静——没有夜风——没有探照灯——没有远处的杂音——他的注意力更集中了。
他又做了五十次丹田呼吸——然后他把鹅卵石放回了枕头旁边——和灰色旧布、暗绿色小瓶并排——
三样东西——在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中——安安静静地待着。
他躺了下来。
天花板上——水渍蝴蝶——还在。
探照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扫过来——扫过蝴蝶的翅膀——
光移走了。
沈牧闭上了眼睛。
他的身体在极度疲惫之后——像是一块被烧红然后放进水里淬过的铁——表面还在“嘶嘶“作响——但内部——在从“灼热“变成“温热“。
丹田里的热流在缓慢地旋转——每八秒一圈——比在操场上慢了——因为他的身体在疲惫中自动降低了运转的速度——像是汽车在下坡的时候挂了低速挡——不需要那么多动力——让惯性来接管。
他在这种旋转中——慢慢睡着了。
---
他的呼吸——在入睡的过程中——自动变成了那种节奏——
吸气——四秒。
呼气——五秒。
又长了一拍。
他的丹田——在呼气延长的那一瞬间——微微“动“了一下——不是旋转的“动“——是一种更——
“胀“的动。
像是丹田里的热流——在旋转的过程中——从外面“吸“进来了什么东西——不多——一丝——比头发丝还细——但它——
进来了。
从他的丹田——从他的毛孔——从他的脚底——从他的全身——
从空气中。
从月光里。
从操场上残留的大地的呼吸中。
一丝极细的——极轻的——
气。
从外面的世界——渗透进了他的身体——加入了丹田里热流的旋转——
热流在那一丝新加入的气的推动下——转速微微加快了——从每八秒一圈——变成了每七秒半一圈。
不多。
但它——快了。
沈牧在睡梦中——不知道这一切。
他的身体在他睡着的时候——自动地——安静地——从天地之间——吸取着它需要的东西。
像是一棵树——在夜晚——在没有人看到的时候——
从土壤中——从雨水中——从月光中——
安静地——
生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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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
月光。
城墙。
探照灯的光柱扫过宿舍楼的外墙——四楼的窗户——窗帘的缝隙——
光移走了。
黑暗中——
沈牧的丹田——在他的小腹深处——
在转。
安静地。
持续地。
一圈。又一圈。
热流在旋转中——像是一团小小的火焰——在灰烬中——
烧着。
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