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若磐石 第2章:拳头
更新:05-28 1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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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拳头 (第2/3页)
用手臂去'劈'。你的手臂没有力量——你的力量在脚底下。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后脚蹬地的同时——手臂自然落下来。力量会自己从脚底走到手掌——你不需要控制它——你只需要让路。“
“让路?“有人小声重复。
“对。让路。你的身体是管道——力量是水——水在管道里流动——你不需要'推'水——你只需要把管道疏通——水自己会流。“
他收了手。
“开始。“
---
三百多个学生开始打劈拳。
这次的场面比昨天更混乱——因为不只是手臂在动了——脚也在动——整个身体都在动——很多人手脚配合不好——脚蹬了但手没跟上——或者手劈了但脚没蹬——整个动作断成了两截。
沈牧也在混乱中。
他的脚找到了“抓“的感觉——但当他加上手的时候——力量在从脚底往上走的过程中——在膝盖的位置散了——到了手掌的时候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他的劈拳还是“呼“。
他打了十遍——十遍都是“呼“。
他皱了皱眉。
然后他停了——不是放弃——是在想。
赵崇山说“让路“——身体是管道——力量是水——水自己会流——但前提是管道是通的。
他的管道不通。
问题出在哪里?
膝盖?
他回忆了一下——力量从脚底起——经过小腿——到了膝盖的位置就散了——这意味着膝盖是“堵“的。
膝盖为什么会“堵“?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弯了一下——伸直——又弯了一下——又伸直。
膝盖的活动是正常的——没有卡顿——没有疼痛。
那为什么力量到了膝盖就散了?
他想了很久。
然后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他的膝盖在力量通过的时候——“紧“了。
不是肉眼可见的“紧“——是一种内在的、微小的紧张——膝关节周围的肌肉在力量到达的那一瞬间本能地绷紧了——绷紧的肌肉像是一道阀门——把力量的管道“掐“住了——力量到了这里过不去——就散了。
为什么膝盖会本能地绷紧?
因为——他不信任自己的膝盖。
他的身体在长期的“缺乏锻炼“中形成了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当力量从下方涌上来的时候——膝盖会本能地“收紧“来防止受伤——但这种“收紧“恰恰阻断了力量的传导。
他需要——让膝盖“松“下来。
怎么松?
他不知道。
他又打了五遍——每一遍都在试着让膝盖“松“——但他越想松——膝盖就越紧。因为“想松“本身就是一种“控制“——控制就是紧。
他打了第十六遍——
“呼。“
还是散的。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沈牧在第二十遍的时候放弃了“想“。
他不再试图控制膝盖——他不再“想“任何事情——他只是——打。
后脚蹬——抓——力量起——手举起来——然后——
劈。
“呼。“
还是呼。
但这次——在“呼“的同时——他感觉到了一点不同。
力量在膝盖的位置——散了一大半——但有一小股——大约百分之十——穿过了膝盖——到达了大腿——然后继续往上走——到了腰胯的位置——散了。
百分之十。
比之前的百分之零——好了。
他没有因此高兴——因为他知道——百分之十和百分之百之间的差距是十倍。他的劈拳只有百分之十的力量能到达手掌——这意味着他的“一拳“只有赵崇山的“一拳“的十分之一。
但至少——管道不是完全堵的——它只是很窄。
窄到只有百分之十的力量能通过。
他需要把管道“撑“宽。
怎么撑?
继续打。
一遍又一遍地打。
打到膝盖不再“紧“——打到管道自然变宽——打到力量不需要任何“控制“就能顺畅通过。
他继续打。
第二十一遍。“呼。“百分之十。
第二十二遍。“呼。“百分之十。
第二十三遍。“呼。“百分之十二。
他没有刻意去数——但他的身体自动记录了每一遍的力量通过率。这种记录不是“脑子“在做——是“身体“在做。身体知道每一遍的情况——它会自动调整——自动修正——自动寻找更好的路径。
赵崇山说的“让路“——就是这个意思。
不需要脑子去控制——让身体自己去找。
脑子是瓶颈——身体比脑子更聪明。
他打了第三十遍——
“呼。“百分之十五。
第三十五遍——
“呼。“百分之十八。
第四十遍——
“呼。“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二十。五分之一。
他在四十遍之内把管道的“通过率“从百分之零提高到了百分之二十。
他不知道这算快还是慢——但他知道——他在进步。
---
训练场的另一侧——特训班的队伍里——周彦青已经不再练劈拳了。
他在休息。
他靠在训练场的墙壁上——双手抱胸——看着普通班的方向。
他在看沈牧。
不是刻意的——他只是在休息的时候目光扫到了普通班的最后一排——注意到了一个瘦小的身影在反复地做同一个动作——一遍又一遍——不休息——不跟旁边的人说话——只是打。
周彦青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嘲讽——是一种更微妙的东西。
“那个人——“他旁边一个特训班的学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普通班的?叫什么?“
“沈牧。“周彦青说。
“你认识?“
“不认识。“
周彦青收回了目光。
他闭上了眼睛——靠着墙壁——像是在养神。
但他攥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了。
然后松开了。
下午四点四十五分。
武术课结束。
赵崇山做了总结——很短——
“今天的内容——劈拳。核心——力从脚底起。你们回去之后——每天练一百遍。早上五十遍,晚上五十遍。一个月之后——我会检查。“
然后他转身走了。
学生们散了。特训班的从左边的出口走,普通班的从右边的出口走。两股人流在训练场的门口短暂地交汇了一瞬——然后分开了。
沈牧从右边的出口走出来——他的右臂酸得抬不起来了——三个半小时的劈拳——即使只有百分之二十的力量通过率——三个半小时下来也是几百遍——肌肉已经在抗议了。
韩昭跟在他旁边——韩昭的右臂也在酸——但他比沈牧壮——恢复得快一些。
“牧哥——你找到那个'反弹'的感觉了吗?“韩昭问。
“找到了一点。你呢?“
韩昭摇了摇头。“没有。我脚蹬出去之后——力量就没了——没有从地面弹回来。你是怎么找到的?“
沈牧想了一下。“脚趾。用脚趾'抓'地面——不是'踩'——是'抓'。像你用手抓一个球——五根手指收紧——然后往某个方向推。脚趾也是一样——扣住——然后脚掌外侧发力。“
韩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运动鞋的前端——试着用脚趾“抓“了一下鞋底——
“这样?“
“再用力一点。“
韩昭加了力——脚趾扣住了鞋底——然后脚掌外侧往下“拧“——
他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
“……我感觉到了!“他的眼睛亮了——微微泛着红光——火系觉醒者的情绪外溢。“有一股——从脚底上来的——很小——但我感觉到了!“
沈牧看了他一眼。“记住这个感觉。回去继续练。“
“好!“
两个人并肩走出了训练场——往食堂的方向走。
夕阳在西边的城墙上方——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训练场的铁皮棚顶在夕阳下反射着一层暗淡的光。
食堂。
下午五点十分。
沈牧和韩昭走进食堂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特训班的在左边,普通班的在右边。打饭的窗口排着队——今天的晚饭比昨天好一点——普通班的菜单上多了“红烧豆腐“——豆腐切成方块,在酱油里炖得入了味,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焦色。
沈牧端着餐盘——土豆丝、红烧豆腐、两个馒头、一碗粥——走向普通班区域的靠窗角落。
他习惯坐在角落——不是因为社恐——是因为角落的位置背靠墙壁——背后没有人——他不需要分出注意力去关注身后。这是一种很本能的习惯——也许是从小在巡逻队家属区长大的环境养成的——爸爸的同事们都是这样坐的——背靠墙,面朝门——随时可以看到所有进出的人。
韩昭跟在他后面——端着一模一样的餐盘——但多了一样东西——一个鸡腿。特训班的鸡腿他用自己的积分换的——七中的积分系统允许学生用训练积分兑换食堂的额外菜品——韩昭上周在体能训练中跑了一千五百米拿了满分——攒了足够的积分。
“牧哥——你吃鸡腿吗?“韩昭把鸡腿放到了沈牧的餐盘旁边。
“你自己吃。“
“我还有积分——下周再换一个——你先吃这个——你需要长肉——你太瘦了。“
沈牧看了他一眼——然后拿起了鸡腿。
他没有说谢谢——他不习惯说谢谢——但他把鸡腿吃了。
韩昭看着他吃鸡腿——自己啃馒头——嘴角弯着。
两个人在角落里安静地吃了一会儿——沈牧吃得快——韩昭吃得慢——韩昭在吃的时候嘴里不闲着——
“牧哥——你觉得赵教员是什么级别?“
“什么级别?“
“觉醒者啊。他肯定不是普通人——你看他那个身材——一米七出头——但那个壮实程度——至少两百斤——普通人长不到那样——那得是觉醒能力改造过的身体——你觉得他是什么系?“
沈牧想了想。
“不知道。“
“我觉得是土系。“韩昭说。“土系的特点就是密度高——骨骼密度高、肌肉密度高——整个人像一块石头。赵教员站在那里——活脱脱一块石头。“
沈牧没有评论。他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了嘴里——嚼了——咽了——然后喝了一口粥。
就在这时候——
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餐盘。
不是他自己的——是别人的。
餐盘“砰“的一声放在了他面前的桌面上——力度不小——餐盘里的菜汤溅了几滴出来——落在了桌面上。
沈牧抬头。
一个少年站在他面前——比他高半头——一米六八左右——身材不壮——但有一种“紧“的结实——像是用铁丝编成的。他的脸——瘦长——下巴尖——眼睛不大——但眼角微微上挑——给人一种“看不起人“的感觉。
他穿着特训班的校服——深蓝色夹克的左胸口绣着七中的盾形徽章——但他的盾形徽章下面多了一个小标签——银色的——上面印着一个“特“字。
他的身后还站着两个人——一个比他高——一米七出头——方脸——壮实——肩膀宽得像是扛了两块砖。另一个比他矮——但更壮——圆滚滚的——像是一颗肉球。
三个人。特训班的。
瘦长少年看着沈牧——嘴角微微弯着——那种“弯“不是笑——是一种“我比你高一等所以我说什么你都得听“的弧度。
“这位同学——“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刻意的“礼貌“——“这个位子——能让一下吗?“
沈牧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瘦长少年的目光扫了一下靠窗的角落——“这个位子靠窗——通风好——我们几个想坐这里。“
沈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餐盘——他已经吃了一半了——还有一个馒头和半碗粥没吃完。
“我在吃饭。“
“我知道你在吃饭。“瘦长少年的嘴角弯得更大了——“所以我才请你'让'——而不是让你'滚'——对吧?“
他身后的一高一矮同时笑了一声——配合得很好——像是排练过的。
韩昭的脸色变了——他的手搁在桌面上——手指在发紧——他的掌心开始发热——火系觉醒者在情绪波动时的本能反应。
沈牧感觉到了韩昭的变化——他在桌子下面用脚轻轻碰了一下韩昭的脚——意思是“不要动“。
然后他抬头——看着面前的瘦长少年。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位子是食堂的。不是你家的。“
瘦长少年的嘴角弯度没有变——但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我可以跟你好好说话。“沈牧继续说——声音没有变化——平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你不要觉得我好说话。“
食堂里的噪音在这一瞬间降低了——不是真的降低了——是周围几桌的人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他们的说话声不自觉地压低了——注意力集中了过来。
瘦长少年看着沈牧。
两秒。
他的嘴角弯度变了——从“居高临下“变成了一种更微妙的弧度——不是“退让“——是“重新评估“。
“行。“他说。“你继续吃。“
他端起了放在桌上的餐盘——转身——走了。身后的一高一矮跟着他——三个人走向了特训班区域的另一张桌子。
走出大约五米之后——矮壮的那个回头看了一眼沈牧——然后凑到瘦长少年耳边说了句什么——瘦长少年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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