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若磐石 第4章:看台

更新:05-28 14:28 源站:快眼看书

    第4章:看台 (第2/3页)

    发动机是主动的——它动——它产生力量——它驱动整个系统。

    沈牧的脚——在过去十三年里——一直是一面墙。

    现在他需要把它们变成发动机。

    怎么变?

    他试着在第五遍出拳的时候——不只是用脚趾“抓“地面——他在“抓“的同时——试着让脚掌“拧“——像周彦青那样——脚掌外侧发力——力量不是“压“下去的——是“拧“进去的——

    “呼。“

    百分之三十二。

    比上一遍高了三个百分点。

    “拧“比“抓“更好——因为“拧“不只是向下的力——它有一个旋转的分量——旋转的力量在接触地面之后——被地面“反弹“回来的时候——比纯向下的力——多了一个“旋转“的分量——那个旋转沿着小腿往上走——到了膝盖——

    沈牧在那一刻——感觉到了一件他之前没有感觉过的事——

    力量在经过膝盖的时候——膝盖没有“紧“。

    不是完全不紧——还是有大约百分之十的紧张——但比之前的百分之三十——好了很多。

    因为旋转的分量让力量在膝盖处的传导方式变了——之前是“直冲“——像是一根棍子往膝盖里“顶“——膝盖本能地绷紧来抵抗“顶“。

    但旋转的力量不是“顶“——是“旋“——像是一根螺丝在膝盖里“拧“着通过——“拧“比“顶“更容易被膝盖接受——因为“拧“的方向和膝盖关节的自然活动方向是兼容的。

    沈牧在第五遍之后——停了。

    他站在月光下——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运动鞋的前端——脚趾在鞋子里的位置——鞋面微微鼓起——他的脚趾在“拧“的过程中扣得很紧——在鞋面上留下了痕迹。

    他抬头——

    月亮在头顶偏西的位置——大约三分之二圆——月光把操场照得灰白分明。探照灯的光柱在远处缓缓扫过——像是一条巨大的光之扫帚在天空中划过。

    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继续打。

    第六遍。“呼。“百分之三十三。

    第七遍。“呼。“百分之三十五。

    他在第七遍的时候——力量的通过率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百分之三十五——比两天前在训练场里打的百分之二十——高了十五个百分点。

    十五个百分点——三天的时间。

    他不知道这个进步速度算快还是慢——但他知道——它在动。

    他打了大约一百遍劈拳——手臂酸了——他停下来——坐在了看台的台阶上。

    后背靠着上一级台阶的立面——水泥的——粗糙的——隔着卫衣的薄布料摩擦着他的后背——后背上被水箱撞过的那些淤青在摩擦中微微发疼——但他不在乎。

    他坐在看台上——两条腿伸直——脚尖朝上——双手搁在膝盖上。

    他喘了几分钟——呼吸慢慢平稳了——丹田呼吸的节奏重新回来了——吸气四秒——呼气四秒——

    然后他抬头——

    看着天边。

    东边——城墙的方向——天际线的位置——

    那层光晕。

    淡红色的——半透明的——像是一层薄纱蒙在了夜幕和地面之间的缝隙里。

    他第一次注意到这层光晕是在开学的第一天——三月十八日——他在寝室的窗户里往外看的时候——看到了天边那一抹不太正常的红色——他以为是城市的灯光在雾气中的折射——没太在意。

    但今天——他坐在操场上——视野更开阔——没有建筑物的遮挡——他看到了更多的细节。

    那层光晕不是均匀的——它有“厚“有“薄“——厚的地方颜色更深——接近暗红——薄的地方几乎是透明的——只有在最边缘的位置——天际线的最远处——才能隐约看到它的存在。

    它的位置——在西北方向——城墙的外面——大约——沈牧估算了一下——可能在城墙外几十公里到上百公里的距离——他不确定——因为他不知道那层光晕到底有多“厚“——如果它很厚——它可能比看起来更远。

    那是什么?

    他知道答案——但他的知识只停留在“知道“的层面——红雾。

    红雾——裂缝纪元的“病因“——三年前从西方蔓延而来的异常雾气——吞噬了半个大陆——所过之处万物异变——动物变成变异兽——植物异化——人类——

    人类在红雾中会怎样——

    沈牧不知道确切的答案——他知道的是——妈妈进了红雾——然后失联了。

    他看着天边那层淡红色的光晕——

    光晕在他的视线里——很远——很淡——像是一道不太明显的伤疤——在天际线的边缘——如果你不注意——你甚至看不到它。

    但它在那里。

    一直在。

    而且——

    沈牧皱了皱眉。

    他不确定——也许是月光的角度变了——也许是他的感知在凌晨的安静中变得更加敏锐了——

    他觉得——那层光晕——比几天前——

    亮了一点。

    只有一点点——如果不是他每天都在看——他不会注意到。

    但它——确实亮了。

    他的心在那一刻——微微沉了一下。

    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深的、更安静的、像是一块石头落进了水里的感觉——“咚“——沉到了水底——水面的涟漪很快就消失了——但石头还在那里。

    他想起了小时候的事。

    他五岁的时候——妈妈带他去看日落。

    那是在燕京城还没有实施铁壁计划之前——红雾还没有来——城市还是一般的城市——有高楼、有商场、有公园、有电影院——人们过着正常的生活——没有城墙——没有觉醒者——没有变异兽——只有一个普通的、正常的、偶尔有些无聊的世界。

    妈妈带他去了城市西边的一个小山丘——山丘不高——大约几十米——但足够让他们的视野越过城市的建筑群——看到远处的地平线。

    那是一个秋天的傍晚——天空很干净——没有云——太阳在地平线上——一个巨大的、橘红色的圆盘——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妈妈站在山丘的顶上——风吹着她的长发——她的头发在夕阳下变成了深棕色——带着一层暖暖的金色光晕。

    沈牧站在她旁边——五岁的他——很小——他的头顶刚好到妈妈的腰。

    他仰头看着妈妈——

    妈妈低头看着他——笑了。

    那种笑——沈牧记了八年——从来没有忘——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弯弯的——不是那种“拍照时的笑“——是一种“此刻很好“的笑——一种“我在这里、你在这里、太阳在落下去、风在吹、这一切都很好“的笑。

    “牧牧——你看——“她指着太阳。

    太阳在地平线上——一半沉下去了——露出来的那一半像是一块被切开的橘子——橘红色的汁液在地平线上铺了一层——把天空和大地都染成了暖色。

    “好看吗?“妈妈问。

    “好看。“

    “以后——每天——你都可以来看日落。“

    “妈妈也来吗?“

    妈妈的手搁在了他的头顶——轻轻地——像是搁在了一朵云上。

    “妈妈——有些时候——不能来。“

    “为什么?“

    “因为妈妈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

    妈妈没有回答——她只是把他的头按在了自己的腰侧——他的脸贴着妈妈的外套——外套上有风的味道——和洗衣液的味道——以及一种他不知道怎么形容的——“妈妈“的味道。

    那种味道——沈牧后来再也没有闻到过。

    因为妈妈走了。

    两个月后——红雾来了。

    又过了几个月——妈妈加入了溯源计划——然后进了红雾——然后失联了。

    从那以后——沈牧再也没有去看过日落。

    不是不想去——是没有人带他去了。

    爸爸不看日落——爸爸的日落是在城墙上——在巡逻的间隙——从城墙的垛口望出去——看到的不是太阳——是荒原——荒原上的红雾——以及红雾尽头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那不是日落。

    那是——

    另一种东西。

    ---

    沈牧坐在操场的看台上——看着天边那层淡红色的光晕。

    光晕不是日落——它是红雾的边缘——在远处——在城墙之外——在妈妈去的那个方向。

    他想起了那句话——不知道从哪看来的——

    “春风若有怜花意,可否许我再少年。“

    他不太理解这句话的全部含义——他才十三岁——他还不太懂什么叫“再少年“——他现在就是“少年“——他不需要“再“。

    但他理解这句话里藏着的那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