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折归潮 第40章 同仇非真友 并肩各怀谋

更新:07-13 05:08 源站:快眼看书

    第40章 同仇非真友 并肩各怀谋 (第2/3页)

洇开的几个字重新描了一遍,炭条捏在指间,笔触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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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恒最后到。

    他穿长衫,青布的,洗得发白但干净。三十出头,脸瘦,眉目清,手指细长,没有茧。不像行商,像账房。

    “乌止。“他拱手。动作标准,角度精确——肩平、手齐胸、腰微弯,受过礼数训练。

    “我叫陆恒。原在王廷代理处做文书,三年前从南线逃出。“

    他从怀里取出一卷薄册。竹纸,对折,装订整齐。展开后是密行小字,记着通讯代码和中继点位置。

    “代理网的通讯用三层加密。第一层是盐印频率,第二层是暗语替换,第三层是接力时序。“他翻到第二页,“我抄了第一层和第二层的对照表。第三层没权限接触,但中继点位置知道三个。“

    殷渡拿过薄册翻看。翻了几页,手指停在某一行上。

    “你逃出来三年,代码没换过?“

    “代理网代码更新周期是五年。“陆恒说,“下一次更新还有一年半。“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主桩拔除后,盐印信号断了。我在南线监听到断讯,沿信号残波追溯,三天前到的逃民港。“

    乌止看他放薄册的手。指节干净,指甲修剪齐整。右手虎口有一小片旧茧——握笔的茧,不是握刀的。左手无名指关节微微偏大,旧的扭伤,没有正骨。

    “你不带人,不带船,带一套密码。“乌止说。

    “情报比人命值钱。“陆恒说,“你们拔主桩用了两个月,死了十一个人。有这套密码,后面三个桩点可以少死一半。“

    棚里静了几息。灯油味和海腥气搅在一起。

    “行。“乌止说,“殷渡,安排住处。“

    陆恒拱手退出。他走路的时候步子匀,不快不慢,脚尖朝前,不拖地。

    他走之后,殷渡把薄册放在灯下又翻了一遍。

    “代码结构清晰,不是临时编的。“他说。

    “不像逃出来的人能带出来的。“乌止说。

    殷渡抬头。

    “先不动他。“乌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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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傍晚。逃民港临时码头。

    四拨人住的地方挨着。盐帮占了码头东侧的两个棚子,挂了灰布帘。砂纹堂在西侧,棚子里传出翻纸的声音。流民会的莫良铺了张草席睡在码头边的条石上。陆恒的棚子在最后面,灯亮着。

    葛沁的人从棚里出来打水。经过砂纹堂棚子的时候,裴叙的一个年轻人正蹲在门口整理测绘工具。两人对视了一眼。盐帮的人脚步没停。砂纹堂的年轻人低下头继续理工具,手稳,但理了两遍同一根标杆。

    莫良从条石上坐起来。他看着码头对面的水面。葛沁的船还泊在河口,帆收了,桅杆在暮色里是一根黑线。

    “盐帮的船吃水深。“莫良说。没人问他。他自己接下去。“三十二个人,两条船,吃水到第三道吃水线。船上不只人。有货。“

    殷渡从旁边经过,听到了。他停了一步。

    “什么货。“

    “盐帮跑南线,带货是常事。但现在是来协助拔桩,不是跑商。“莫良指了指船的吃水线位置,“船舷上的水渍线有三道。最下面那道是最近的——昨天刚卸过货。“

    殷渡没说话。他记了一笔。

    裴叙从棚里出来。他拄杖站定,看了看码头四面。目光在葛沁的船上停了一息,又扫过莫良的草席,最后落在陆恒的棚子上。灯亮着,帘子没动。

    “四拨人。“裴叙对身边的年轻人说。声音不高,但码头上安静,传得远。“一拨要水道,一拨要技术,一拨要房子,一拨要——“

    他没说完。拄杖回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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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桩点的拔除定在三天后。

    葛沁的封锁线先拉起来。两条船横在水道入口,帆降半桅,甲板上站了人。她的人不进水道,只封外围。葛沁本人站在船头,手搭在桅杆上,看着水面。

    殷渡带护卫队走水路正面。莫良引路,从盐仓暗道进入。乌止跟莫良走暗道,殷渡的人在外围策应。

    盐仓比莫良画的图大。石墙,三丈高,顶塌了一半。地面有旧盐渍,踩上去发涩,靴底带沙。暗道入口在仓库背面,被碎石堵了半截。莫良徒手搬了三块石头,露出一个半人高的洞口。

    风从洞里灌出来。凉,带咸腥味,还有金属锈蚀的气味。

    殷渡的人在外围设了三道哨。乌止弯腰进洞。莫良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一根铁钎,钎尖磨过,发亮。

    暗道窄,只容一人通过。壁面有水痕,长年渗水,石面上生了一层滑苔。乌止的右臂暗纹在暗处微微发热,纹路边缘的皮肤收紧。盐印信号在前面。信号不连续,一阵一阵的,间隔不固定——断讯后的残余。

    他数着步数。四十步。六十步。八十步。暗道往下倾斜,坡度增加,脚下出现石阶。石阶磨损严重,边缘圆滑,有人长期走动。

    到第一百二十步,暗道扩开,变成一间方形的石室。

    桩点在石室中央。

    一块盐印,嵌在石台上。方形,巴掌大,表面刻满纹路,发微弱的青色光。光不强,但在暗室里清晰。石台四周立着四根铜柱,柱身缠细线,线连到石壁上的凹槽里。凹槽里嵌着小块盐晶,已经发灰。

    石室里有两个人。一个坐在石台边,背靠铜柱。一个靠墙站着,手里端着碗。坐着的那个听到脚步声弹起来,手摸向腰后。

    乌止没给他摸到刀的时间。

    右臂暗纹亮了一下。纹路从腕骨到肘弯依次亮起,顺序极快,像多米诺骨牌倒过去。留痕从掌心弹出——一道青黑色的纹路在空气中展开,击中那人的胸口。他向后倒,撞上铜柱,柱上的细线断了两根。铜柱倒了,砸在石台上,盐印的光闪了一下。

    靠墙的人拔刀。莫良的铁钎从侧面掷出去,旋转两圈,钉在他持刀的手腕上。刀落地,金属碰石头,声音尖。人弯下去。殷渡的人从暗道口冲进来,按住了他。

    乌止走到石台前。盐印的光在闪。频率不稳——断讯触发了报警,信号正在向外发送。

    “拆。“他对殷渡说。

    殷渡的人拿出工具。铜柱先拆。细线一根根剪断,每断一根,盐印的光暗一分。拆到第四根铜柱时,盐印表面的纹路开始移动。纹路重组,缓慢地,像活物一样在盐印表面爬行,试图建立新的连接。

    乌止按住盐印。掌心的暗纹和盐印表面的纹路接触。两种纹路咬合——像齿轮啮合,齿对齿,槽对槽。热。从掌心烧到肘弯,再烧到肩。暗纹第三层的留痕沿着盐印纹路灌进去,一条一条地压断内部信号通道。每压断一条,盐印的光就灭一截。

    盐印表面的纹路在抵抗。纹路蠕动,试图绕过被压断的节点重新连接。乌止加大留痕的输出。右臂暗纹的温度升上来,从微热变成烫。皮肉下面的纹路胀开,第三层纹路的边缘从肘弯向手腕推进,覆盖了第一层和第二层。纹路的颜色从青黑转成黑亮,发着低光。

    掌心和盐印之间的接触面在冒烟。细微的白烟,有焦味。盐印的材质在暗纹的侵蚀下开始分解——表面出现裂纹,从中心向外扩散。

    第七条通道断开。第八条。第九条。每断一条,盐印的抵抗减弱一分。到最后三条的时候,纹路已经不再蠕动了。

    最后一条通道断开的时候,盐印彻底暗了。表面的裂纹密布,整块盐印从石台上碎成四瓣。碎片的边缘发黑,还在散余热。

    石室黑下来。暗纹的余热还在右臂里走,从肩退到肘,从肘退到腕,最后退回掌心。乌止松手。掌心一道红印,是盐印边缘的压痕。

    “第二个。“殷渡说。

    莫良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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