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折归潮 第40章 同仇非真友 并肩各怀谋

更新:07-13 05:08 源站:快眼看书

    第40章 同仇非真友 并肩各怀谋 (第3/3页)

把铁钎从那人手腕上拔出来了。钎尖带血。他擦了擦,插回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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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拔完第二桩点回到逃民港。

    葛沁的船已经撤了。她留了话:封锁线维持五天,五天后谈水道管辖权。来传话的人是盐帮的,说话利索,传完就走。

    裴叙在港里等。他没去看桩点拔除的过程。只问了一句:“留痕投射用了多远。“

    “三十步。“殷渡替乌止答。

    “投射后暗纹的温度变化。“裴叙追问。

    殷渡看了乌止一眼。乌止没接话。

    裴叙点头,不问了。拄杖回了自己的棚子。

    莫良没走。他在港口帮着搬货,干活利索,不多话。搬完货蹲在码头边啃干粮,啃完把碎屑扫进海里。

    陆恒也没走。他整天待在殷渡安排的棚子里翻那本薄册,偶尔出来问几个问题。桩点的构造。盐印的型号。暗纹压断信号通道时的频率。问题问得精准,角度刁钻,不像外行。

    乌止没理他。让殷渡把每个问题都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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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天夜里。青蘅来了。

    她搬了一摞东西进来,放在桌上。缴获的代理网文书——从主桩里搜出来的通讯记录、人员名册、渠道清单。四个协助者的联络方式。油灯一盏。

    “查什么。“乌止问。

    “查人。“青蘅把油灯拨亮。灯芯挑高了一截,光照开。“四拨人,逐个过。“

    她从葛沁开始。

    “盐帮南线执事,葛沁。“她从缴获的代理网文书里翻出盐帮相关记录,又从殷渡那里要来盐帮的联络存档。两份文件摊开,一份在左,一份在右。“联络方式:盐帮内部信鸽,编号南线七号。“

    她拿笔在纸上列了三栏。第一栏:联络方式。第二栏:近三年行踪。第三栏:社会关系。

    “行踪:南线六港轮驻,每月初到中旬在盐仓港,下旬在分流口。有盐帮各港的停靠记录为证。“她逐港核对停靠记录上的日期和潮汐表,对得上。“社会关系:盐帮第三代,父辈在南线立帮。无王廷背景。“

    她拿南线七号信鸽的收发记录和主桩通讯记录比对。翻了两遍。信鸽收发频率正常,对象都在盐帮内部。主桩通讯记录里没有南线七号的收发痕迹。编码结构不重合,频段不交叉。

    “葛沁没问题。“她在三栏表旁边画了一个勾。把记录放到一边。

    第二个,裴叙。

    “砂纹堂堂主,裴叙。联络方式:砂纹堂专用暗语,五字一组,嵌在地形测绘报告中传递。“她翻出砂纹堂近三年的测绘报告存档,逐份核对暗语编码。“行踪:沿海十一个测绘点轮转,每点停十到十五天。测绘报告的日期和潮汐记录吻合。社会关系:骨纹研究世家,族中两代人在砂纹堂。无王廷背景,无婚姻关系。“

    她拿裴叙的暗语编码和主桩通讯记录比对。五字一组的结构在主桩记录中没有出现。主桩用的是盐印频率加密,和砂纹堂的暗语体系完全不同。

    “裴叙没问题。“又一个勾。

    第三个,莫良。

    “流民会代表,莫良。联络方式:口头传信,通过流民会的接力跑腿网络,无书面记录。“她翻主桩通讯记录,找流民会。“行踪:逃民港、南礁岛群、内陆水道之间流动,无固定驻地。社会关系:逃民出身,父母早亡,流民会收留。无王廷背景。“

    主桩通讯记录中没有流民会网络的记载。口头传信没有书面痕迹,无法比对。

    “莫良的口头传信无法验证,但主桩记录未涉及流民会。暂列低风险。“她画了一个三角,表示待观察。

    第四个。

    青蘅拿出陆恒的薄册和主桩通讯记录,并排放在灯下。

    “陆恒。自称行商,自称代理网前文书,自称三年前逃出。“她把“自称“两个字咬得很清楚。“联络方式:自称通过南线盐印信号残波监听定位。“

    她翻到主桩通讯记录的备份渠道部分。主桩有三条通讯渠道。主渠道:盐印信号直发。备用渠道一:中继点接力。备用渠道二——

    她停了。

    手指按在纸面上,指甲发白。

    备用渠道二的记录写着:南线盐印残波监听。频率7.3。中继点位置三个,编号N1、N2、N3。

    她翻到陆恒薄册第二页。上面写着:中继点位置三个,编号N1、N2、N3。

    频率。她翻回薄册第一页。陆恒抄的第一层加密对照表里,盐印频率标的是7.3。

    主桩的备用渠道二和陆恒带来的情报。频率相同。中继点编号相同。联络方式相同。

    青蘅把两份文件并排推到乌止面前。她的手指点在两个位置上。主桩备用渠道二的频率记录——7.3。陆恒薄册上的频率记录——7.3。

    同一个数字。

    乌止看了很久。灯芯又爆了一下。

    “他是桩点的人。“

    “他是备用渠道。“青蘅说。声音平,没有起伏。“主桩被拔,主渠道断了,备用渠道一的中继点也在拔桩时拆了。但备用渠道二没有暴露——它的频率太低,常规检测扫不到。他带着备用渠道的情报来投诚。“

    “不是投诚。“

    “是换位置。“青蘅说,“主桩没了,备用渠道升级为新主渠道。他把自己嵌入你们的人脉网,从此以后这条渠道直接通到你的核心。“

    “他的任务。“

    青蘅从通讯记录里翻出最后一页。备用渠道二的任务简述,一行字,措辞极简。

    “摸清目标人脉全图。“

    乌止的手搁在桌上。暗纹在皮肤底下静着,没有动。

    棚外有浪声。逃民港的潮水在涨,水拍着残存的码头桩柱,一下,一下。间隔不匀。

    “不动他。“乌止说。

    青蘅看他。

    “留着他。看他传回去什么。传什么,我们就知道太祝想知道什么。“

    青蘅收起文件。一页一页叠好,码齐,用布包住。她的动作很慢,每一页都对齐了边角再放下一页。

    她站起来的时候,手在桌沿上按了一下。指尖发白,按了两息才松开。

    “你的寿纹。“她说。

    “怎么了。“

    “又深了。“

    她走了。布包夹在臂弯里,步子稳,帘子掀开又落下。

    乌止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的红印还在,盐印边缘的压痕,发烫。暗纹在腕骨那里微微搏动,一收一放,和心跳不同步。

    他攥了一下拳。指节响了一声。

    殷渡掀帘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

    “葛沁的人传话,明天谈水道管辖。裴叙想看第三桩点的位置图。莫良把内陆水道的补给点又标了两个。“他顿了一下。“陆恒问了今天拔桩的详细过程。暗纹压断信号通道时的温度、盐印纹路重组的速度、报警信号发出去了几条。“

    乌止把油灯往里挪了挪。

    “记下来了?“

    “记了。全记了。“

    “让他问。“

    殷渡把纸条折好收进腰间。他站在那里多停了一息。

    “寿纹的事——“

    “知道了。“

    殷渡点头。掀帘出去。

    棚里只剩灯。灯油快烧到底了,火苗矮下去,光缩成一小团。暗纹在右臂上微微发着余温,第三层纹路的边缘正在收拢,从青黑转为深灰。

    乌止坐了一会儿。把桌上青蘅喝剩的半碗凉茶端起来喝了。

    茶是苦的。她没放糖。

    窗外潮声还在。一下,一下。水拍桩柱,桩柱上有盐,盐在潮里化,化了又结。

    他把灯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