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折归潮 第92章 欲破海禁令 先寻暗航道
更新:07-13 0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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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欲破海禁令 先寻暗航道 (第3/3页)
放在掌心。石面的暗灰色中含有极少量的结晶颗粒——那是被暗纹高温分离的杂质残渣。他用手掌的潮力测试残余能量输出——残渣的潮力存在于石头的物理结构中,和纯净潮力的能源频率完全不同。
纯净潮力以低频震荡的形式释放——频率约在每息十二次震荡。这是古潮门标准潮力石的出产标准。目前到手的第一块纯石的释放频率是每息十一次——低于标准值两个点,但在可用范围内。
下一块提纯开始。
两颗全部提纯完成后,祭坛上的能量缺口就可以被填补。
乌止在祭坛前连续工作了将近两个时辰。他的暗纹在高强度运转后暂时消退了一层颜色——从浓暗紫色变成淡紫灰色。这说明体内的潮力存储已经在低位运转。
青蘅派战士去买热吃食——用板油煎了海鱼,配姜茶。鱼是昨天暴风雨前左元淮船上的水手捞的,巴掌大的小黄鱼,用盐腌过。乌止吃了两尾,灌掉大半杯姜茶。
然后继续。
夜过了一半。
古潮门的第二颗潮力石提纯开始了。不同于第一颗——这一颗潮力石里含的黑色丝状物多了一倍。乌止不得不提高暗纹输出的温度——高温能加速黑丝的分解。但高温也让他的手背皮肤开始泛红,红区边缘出现了小水泡。
烫伤。暗纹输出超过掌心承受上限,热量溢出到手掌周围的正常皮肤上。
骨纹战士看见了水泡,跑去找青蘅。
青蘅赶到祭坛的时候,乌止的右手手背已经从红色变成浅白色——二级烫伤的初期表现。手掌面和潮力石接触处的皮肤已经角质化,变成了干硬的黄褐色。
“停。“
“不停。“乌止头也不抬,“提纯进行到第三阶段——已完成了大半。如果现在停下,黑丝残余会反渗进已经分离的纯净潮力里。一停,前面将近三个时辰的工作全废。“
青蘅没有再说话。她在乌止旁边蹲了下来,做了一件不需要说的话的事——她用浸过冷海水的棉布包扎了他没有与潮力石接触的手背。冷敷能暂缓烫伤的扩散速度。
乌止的手顿了一下。很轻的一下,轻到看不出。然后继续——暗紫色退回到淡灰色,又在高温触发下重新亮起了一道暗蓝色的光。
第二颗潮力石提纯,完成。
两颗纯石的潮力释放频率分别是每息十一次和十次。基本达标。
缺口补齐了。
乌止收回手掌的时候,发现右手整个手掌已经麻木了。麻木的不是烫伤区——是掌心靠手腕的那片区域,暗纹分岔的起点。这个区域的皮肤底层被角质化的硬皮遮住,看不见底下暗纹的颜色。乌止用左手拇指按了按那片麻木区——只有压迫感,没有疼痛感。
这是暗纹在极度使用后出现的感觉衰减。正常现象——古潮门的纹路记录里提过。感觉衰减持续十一到十二个时辰,之后会恢复正常。
但有一个副作用。感觉衰减期间,暗纹感知的精度会下降约三分之一。也就是说,四折稳定需要的精确度会在感觉衰减期内大幅削弱。
“四折不能在今晚启动。“乌止对青蘅说,“感觉衰减——需要等到暗纹触感恢复后才能安全启动。至少——“他看了眼夜色,“十一个时辰。“
那意味着四折的稳定测试只能在出发当天的最后时刻完成。没有提前测试的余裕。
“那就等。“青蘅站起来,把手里的湿棉布卷好。“十一个时辰。十一个时辰后暗航道的入口必须找到。“
凌晨时分。
所有人睡下了。四个骨纹战士轮值巡逻,左元淮在船舱板上裹了船帆睡觉,船上鼾声透到码头来。
青蘅没有睡。她在石屋里点了一盏鱼油灯,把孟长河留的那张侦察海图摊开,和自己手绘的潮力图重叠在一起对比。
有些标签对不上。孟长河那张海图上的红叉只标注了官方海道——青蘅朝自己的潮力图看了一盏灯的功夫,发现了一个之前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三王岛驻军的港口位置和巡海舰队的锚地之间有一条虚线连接——虚线不是标注在航线上的,是画在水下的——不是海底地形,是潮路暗线。一条在三王岛和舰队锚地之间被压实了的潮路暗线。这是王廷在建设封锁体系时预先策划好的后勤补给通道——靠海底潮路进行任务调配,而不是靠海面船只——因为海面船只太慢而且容易被发现。
这条潮路暗线的存在说明一件事:王廷已经掌握了海底潮路的完整规律。封锁七个港口,建七条潮路暗线,所有巡查船只靠潮路航行——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巡海舰队能在这片海域调度得那么高效。
同时也说明:巡海舰队的人能感知潮路暗线。不是靠暗纹——他们靠的是天漏滴髓制造的工具。天漏滴髓对潮力极其敏感,提炼出的液体可以注入专门的合金里,合金对潮路产生共振反应。这是更基础的版本——不像暗纹那样能进行精确的感知,但是足够识别出暗潮路径。
孟长河的侦察艇探测绳末端的潮力感应器就是这种合金做的。
青蘅的手指定在侦察海图上。她的呼吸在鱼油灯下变得很慢。
王廷有潮路感知技术。
而我们正要依靠暗航道逃出去。
如果暗航道附近有任何王廷舰队——他们的天漏滴髓合金感应器也能探测到暗航道的航道流向。探测不到暗航道的全貌,但能确定暗航道的走向。跟着走向摸索,就有可能找到隐在逃民港的暗航道入口。
暗航道入口一旦被发现——逃民港就被前后夹击了。
青蘅放在海图上的手指慢慢攥紧。她站起来,走到石屋门口,望着海平线上没有完全消散的暗紫色余雾——暴风雨过去了,但天漏裂口仍在。
凌晨浓重得像铁。
她转身回到桌前,在侦察海图上标出了十五个可能部署巡海舰队的点位。孟长河说的三礁屿是其中之一——也是最靠近的一个。剩下十四个分布在天漏裂口周边各个方向。
只要暗航道发出任何潮力波动,最近的巡海舰队就能锁定大致位置。
那就不是突围。
是被围猎。
青蘅把最后一口冷掉的姜茶喝掉,从桌底拿出一张白纸——纸很粗糙,是样板区自己用竹子纤维造的土纸,边缘毛糙得刮手。她在纸上画了三条线的分支图:
第一条分支:不使用暗航道——全员留在逃民港等巡海舰队。结果:覆灭。
第二条分支:使用暗航道,不使用分祀——潮力旋涡。结果:船毁。
第三条分支:使用暗航道,同时使用分祀——分祀产生的潮力波动可能被王廷感测。结果:在暗航道内部被巡海舰队截住。
三条分支,尽头都不是好结局。
她把纸揉成一团,丢进鱼油灯里的火舌舔了一个角,烧得极快。
鱼油灯快没油了,火苗缩成黄豆大的一粒。
青蘅在自己手绘的潮力图上用手指沿着天漏裂口的裂缝重复划了几次——天漏裂口底下的潮力浓度是正常海域的十倍。十倍。
任何感测设备在十倍潮力浓度区都会过载。巡海舰队的天漏滴髓合金在十倍浓度下的感测范围会大幅缩减——缩减到什么程度,她没法估算。缩减一半?缩减七成?
缩减到不及正常的十分之一?
如果缩减至十分之一——那么巡海舰队在暗航道通过天漏裂口底下的时候是探测不到分祀的波动信号的。
在通过天漏裂口底下之前和之后的航段,分祀的波动信号能被探测到——如果巡海舰队之前被调动到了天漏裂口附近。
也就是说——暗航道的出入口风险最大。
入口:王廷可能已经在追踪——探测到暗航道信号后,他们会在入口附近守株待兔。
出口:天漏裂口过了之后,分祀的波动再次暴露在常规潮力环境中——出口附近的任何舰队也能探测到信号。
风险和风险之间的唯一安全区,在天漏裂口的正下方——也就是整条暗航道最危险的地方。
青蘅忽然笑了。不是觉得好笑的干笑,是苦笑——骨头里往外渗的那种。
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有唯一的一段不被发现的航程。
她把笔扔掉。没捡。
夜色里港外的海面传来暗潮的涌动声——不是海浪声,是更沉的,像巨兽在深海翻身造成的水流挤压。天在远方透出了第一线灰——天快亮了。
两个时辰后,十一时辰的等待到期。
乌止手背上的烫伤被棉布冷敷了整夜——白色的烫伤区退了回去,皮肤上留了一道深红色的痕。感觉衰减也在预期中结束——右手掌心麻木区的触感恢复到了接近正常的七成。
“可以了。“他对青蘅说。
阴天的灰白日光落满祭坛。六块祭骨,两颗提纯潮力石,分祭祀坛。
四折的最后一次测试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