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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四折终稳定 潮力可分航 (第1/3页)
四折测试在晨潮上涨到第一线礁石的同一刻启动。
乌止跪在祭坛前,双手掌心分开,一上一下。右手朝下贴住祭坛中心——那里是最初四块祭骨的主阵位。左手朝上,五指微张,掌心暗纹在灰蒙蒙的晨光里亮起——不是暗红蓝,是比较暗浊的紫灰色,说明潮力储备还未回复到满格。
“预设——四折第一阶段。主折分三线,第一条右肩,第二条左肘,第三条——掌心回流。“乌止闭上眼睛。
三线同时激活。
第一波消耗到来了。
正常海域——封潮需要的潮力输入是每个标准单位的输出维持三到五息。但分祭祀坛在启动瞬间就把乌止体内的潮力存量抽掉了将近两成——两成是正常封潮启动的六倍。
青蘅站在祭坛外十步的地方,手里握着记录用的石板和炭笔。乌止让她站这个距离——不是怕误伤,是分祀启动后会产生一股向外辐射的潮力波,站得过近会被这股波持续冲击,轻则头晕,重则短暂的意识丧失。
她能感觉到分祀的冲击。不是听到的,是胸腔里一顿一顿的闷响——分祀在调动潮力时产生低频压力波,穿透空气到达人体内腔,和心跳频率产生干涉。她按着自己的左胸,能觉察到心脏在跟着分祀的压力波一快一慢地跳动。
三息后,节奏同步了一部分。
“汇报数据——“她读出手腕上缠着的一条潮力感应带。不是精密仪器,是用海藻纤维浸泡了潮力石粉末后编织的粗布带,能大致感应周围潮力浓度的粗粒波动。
“第一阶段顺利完成——潮力输出量正常——主折进入第二小组。“
乌止没回答。他的额头上开始渗出汗珠——不是水珠那样的汗水,而是更粘稠的淡黄色液体,是从额头上的毛孔里和汗一起挤出来的潮力废液。废液顺着鼻梁流到嘴角,咸中带有铁锈的酸味。
疼。他在心里说的,没说出去。
三折时体内的潮力是从掌心往右肩单向流动。四折开始后,流动方向变了——变成了掌心→右肩→左肘→掌心回流,一条闭合回路。闭合回路能最大化利用潮力,减少输出损耗,但代价是回流过程中对潮骨的摩擦增大了将近两倍。
他右腿里的潮骨像被砂纸来回摩擦——不是骨骼本身在摩擦,而是潮骨表面的潮力结晶层在回流中被剥离,剥离下的碎屑混入潮力中,被夹带着通过关节缝隙——每个关节缝都是一个瓶颈。
最窄的瓶颈在右膝。
右膝盖外侧的骨节——乌止在从盘腿转为跪姿时受过一次轻微韧带拉伤——这次拉伤让那条窄小的关节缝变得更窄了。潮力碎屑在通过膝关缝隙的时候无法完全通过,一部分堵在缝口,形成了微小的潮力栓塞。每个栓塞都造成膝外侧抽搐一次——频率对上来算,回流每循环一次就抽一次。四折的一次标准循环是八息。半个时辰就是二百二十五次抽搐。
青蘅抬头看看他的右膝。隔着粗布裤管看不到骨节,但膝外侧那块布在抽搐——每八息一次的抽搐,规律得像某种计时器。
她快速在石板边缘画了一条短横线。第八次抽搐。她不知道这代表什么,但记住了。
“第二组完成——反馈平稳——第三组——“
话断了。
乌止左手肘关节附近的暗纹突然从暗紫色变成了亮蓝色——不是正常的颜色变化,是突然的过载。过载的颜色只持续了不到半息就恢复了正常,但乌止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他的左手猛地攥紧,手背上的青筋同时鼓起,又同时平复。
“怎么了。“
“左肘暗纹第三层的分岔——最后一寸半——在闭合回路的压力下开始被动生长了。“
“被动生长的后果是什么。“
“后果是——“乌止深吸了口带着潮力余雾的空气,“生长速度快了,但方向不可控。暗纹被压力逼迫生长的时候形状会走样——如果走样的分岔和相邻纹路短路,左臂整条纹路会被废掉。“
废掉意味着他只剩右臂纹路可用。四折会退回到三折——不,可能连三折都稳不住,因为四折的闭合回路已经建立了,突然中断回路会倒灌——潮力倒灌进右臂纹路,结果就是右臂也跟着废。
“能控制生长方向吗。“
“能。“乌止咬紧后牙,“但我需要额外分流一部分注意力——不是分流潮力,是分流意识。四折维持靠心念,多一项控制暗纹生长的任务——相当于同时进行两道完全不同的心念指令。“
“后果。“
“心念分叉会降低四折的精确度。精确度降低——回流循环中碰到的潮骨关节缝隙会更多——潮力碎屑堵住更多嵌合面——右膝的抽搐会加剧。“他一口气说完了后果的全部内容。每一条都不是泛泛而谈,是他在第一次启动四折时就预料到的最差状况。
“我不叫停,你自己判断。“青蘅说。
乌止点了头。
四折进入第三组——这是测试的关键环节。前面两组稳定后,这一组要做的是在四折的闭合循环里加入第二条潮力支线——第二条支线的作用是分出一道单独的潮力流,用来辅助导航时对接海底暗航道信号。这意味着乌止的一套四折系统里同时运行着两条——不,三条功能线:主循环线、辅助导航线、暗纹生长方向控制。三条线,全看心念维持。
心念就是专注力。一个人只能保持一个专注点。超过一个,就会被拉散。
乌止选了最笨的办法——不是分心,而是加快注意力切换的频率。快速在两线之间跳转:一息想四折回流,半息想导航波,半息回四折回流。再半息控暗纹生长方向,然后回到四折。
快速跳转能覆盖三条线。每息跳两次,每次覆盖半条线。部分信息被漏掉了——漏掉的是回流中的某些细节——某一刹的关节阻力变化,某一刹的暗纹电流电压差。这些细节被漏掉后,四折整体运转会出现约一成的精度损失。结果——消耗增加一成。
在本来就已经是三倍的消耗上再增加一成。
乌止喉结上下滚了一次。他咽下的不是唾液,是从鼻腔倒流回来的掺着废液的鼻涕。废液偏酸,咽喉被刺了一下,但他控住了咳嗽反射——咳嗽会导致心念全断。
第三组结束。乌止体力消耗达四成。左肘暗纹在被动生长中推进了将近三厘——还剩最后一寸二的缺口。
“第四组——目标:在四折的闭合循环中接入第二条支线——同时维持主循环和暗纹生长方向控制——“
青蘅的石板在手里握得近于发抖。
两条支线同时接入的结果是——瞬间的消耗上涨了两倍半。乌止体内残存的潮力存量从六成掉到了二成——四折启动后不到两刻钟,体内的潮力快耗光了。
“主祭坛——启动祭骨供能。“青蘅对祭坛边的骨纹战士下令。
战士把第一块祭骨推入主阵位的激活区。骨面上的符文在接触主阵位的瞬间被点亮——不是一点一点点亮,是一瞬间全部绽放。被压出一波脉冲——脉冲穿透空气时发出了轻微的爆裂声,像什么细小的东西在空中炸开——那是潮力压缩后的放出。
第一块祭骨的标准能量存量是一个单位。一个单位进入四折的闭合回路后,乌止体内的潮力存量回升到四成。四成够撑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问题是第四条操作线要来了。
第四条线:分祀的核心——真正开始分流。
四折名字的由来——不是因为有四条线,而是因为能将一道潮力分成三道支流。在暗航道中使用的全貌是——一道主潮力流从祭坛输出,进入四折系统后分成三道分支:第一支覆盖左前方第一个乱流旋涡,第二支覆盖右侧第二个乱流旋涡,第三支覆盖正前方第三个乱流旋涡——同时将暗航道中线的一小段地脉裂缝也一并纳入。三道支流合力削弱旋涡,削弱程度——乌止的预估是七成。
七成之后还剩三成原始乱流,由骨纹战士在船上用身体感受和辅助导航来规避。
“分流——第一阶段——第一支激活——“乌止喊出的每句话都像被什么东西压着,声音下沉了至少半个音阶。不是嗓子哑了,是四折的出力对胸腔有物理压力——闭合回路的低频波干扰声带震动。
第一支分流从乌止右手掌心射出——方向:左前方。肉眼不可见,但空气中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波动——那条波动经过的路径上空气密度发生了微小的改变,水汽凝结成了极细的雾尘,在晨光里闪了短暂的一下。
青蘅记录:“分流第一支——空气密度下降——可视。“
骨纹战士们以前没见过分流,现在他们看见的是雾尘沿着看不见的路线缓缓前移——缓慢因为分流不是直接从掌心冲出去,而是从祭坛开始往外拉,潮力像蜘蛛从尾部吐出的丝。
第二支分流。方向:右侧。
第三支分流。方向:前方。
三道支流同时发出后,乌止闭上了眼睛。双手合一,十指交叉贴在祭坛上。三股细丝般的潮力流从祭坛辐射出去,在暗航道的方向形成了一个三角覆盖——覆盖区域的潮力紊乱强度从十降到了——不好精确测量。粗布潮力感应带的读数从一个跳动的数字跳到了另一个数字——青蘅读了三息数据后放弃精确读数。
“表不精确——只有一个范围——降低约五到七成——余下部分依然超出安全区。“她抬头——不对。超出安全区吗?她低头又读了一次粗布感应带的反应。
不是超了安全区。降低的不只是强度——旋涡的结构也变了。分流切入旋涡内部后,旋涡的转动速度被减慢,原本一个完整的圆形旋涡被分支切成了三块——三块小旋涡各自按自己的方向旋转,但它们的边缘在互相拉扯中损失了大部分转速。几个小旋涡互相抵消——最终剩下的残余转动只有原始的大约三成。
三成残余——比预想的七成降低还多了一点好处。乌止的估计偏保守了。
“第四组——“青蘅刚要汇报,发现乌止鼻子里流出来的废液忽然停了。不是慢慢停的,是一滴流到一半断了。被断流处堵住?
不——是潮力消耗忽然上了一个台阶——上一秒还是祭骨供能的消耗量,下一秒就变成了直接从乌止身体里抠输出的极端模式。抠输出是因为第四组的分流进入了反馈阶段——分流放出后,暗航道的潮力会反向给分流施加一个回波。回波强度取决于暗航道中潮力紊乱的指数。
回波来了。
青蘅看见乌止后背的粗布衣猛然间全部湿透——不是汗浸湿的,是一阵肉眼可见的水雾从他背上冒出来。水雾是回波冲击体内潮骨后,潮骨表面冷凝出的水滴。
乌止没有发出声音。他不发声不是因为不疼——是因为呼吸被回波压住了胸腔,声带无法振动。他身体往前倾了十五度——用上半身的重量压住祭坛,压住自己不被回波从祭坛上弹开。
“撤掉——“青蘅说。
“不——“
“我让你撤掉——“
“撤掉——回波会把祭骨以及所有能量吸回暗航道——“乌止从牙齿缝里挤出话来。“回波吸走祭骨,暗航道里的潮力平衡会被破坏——下次通过时乱流的强度就不是现在的十倍了——可能是三十倍——五十倍。“
青蘅手里石板被攥出了一道很细的血痕——食指在石板的粗糙边缘上划了一道,血珠冒出来,很小,但渗进石板表面的颗粒里,留下了一道暗红色。
“撑住。“她不是对他说的。她不想说“撑住“这种话——这是她这辈子最讨厌的两个字之一。但她说了,因为她知道现在没有别的字能替代这两个字。
第四组的反馈持续了——时间。她没数多少息。是漫长的一段时间。
回波停的那一刻,乌止的左肘——暗纹第三层最后一寸三——在压力下生长完成了一大半。一大半的意思是——分岔末端原本杂乱的微小分支被回波强行并拢成了一条主线。这是暴力的生长方式,但结果不错——回波的巨大压力起到了类似热处理的作用,软的细小分岔被压挤后贴合在一起,形成了远比自然生长更密实的纹路组织。
最后一寸三,缩小到不足半寸。
乌止睁眼。
眼球的眼白变成了淡蓝色——潮力过载导致的暂时性色素渗入。淡蓝色会在六到八个时辰后消退,在消退前不影响视力,但会给整个世界套一层淡淡的冷调滤镜。
“分流第一阶段测试——完成。“他的声音哑了一截。“三道分流成功切入旋涡内部——旋涡的转速降低,残余转速约为原始转速的三成——暗航道全程四个旋涡——覆盖量——三分支线必须针对性地切入每一个旋涡的裂口方向——才能达到——“
“喝水。“青蘅把陶罐放在他手边。这次不是姜茶——是淡盐水。姜茶刺激咽喉,他的声音已经很哑了,再刺激会说不出来话。
乌止一只手拿罐子,另一只手依然紧贴祭坛。四折不能断——在测试中中断四折回路会产生比正常消耗更高的重启损耗。他的右手掌心和祭坛石面之间渗出了一层薄薄的体液——体液是淡黄色的,里面有微量的潮力结晶,在石面上形成了碾碎的沙子般的颗粒感。
“还需要几轮。“
“至少——两轮。“乌止喝完淡盐水,把罐子放在一旁,“第一轮测试单个分流。第二轮——需要同时打开三道支流。第三轮——在暗航道的实际入口进行实地测试。“
三个阶段的预计总时长:三个时辰。到现在已过去将近一个时辰。进度——三分之一。
海面上的晨光在这一刻变成了更明确的白色。昨晚残存未散的潮力余雾在太阳升到特定角度后自行消散——潮力余雾怕直射阳光。空气里的腥味忽然轻了很多。
左元淮蹲在主船旁边磨凿子。他把铁杉木横桁安进龙骨之后,龙骨和肋骨之间的缝隙用桐油填充了需要等待凝固——桐油凝固至少四个时辰。他无事可做,手闲不下来,就磨凿子。
船长和船员在往船舱里分发储备食物和水。水和食物的消耗预估按暗航道三个时辰加海上两天算——一共二十七个时辰。每人每天两升水、四两干粮。船上连骨纹战士在内共计——三十七人。
三艘船。人不多,分散在三艘船上每艘才十几人——刚好够操纵船只所需的最低人数。
左元淮把小船留给骨纹战士——六个人在最小的第三艘小艇里。他自己开主船——船舵在他手里。第二艘中型船交给他的船长。骨纹战士里有两个暗纹初开的能手分配在主船和第二艘船上——在暗航道里如果发生需要跳海的极险事件,只有骨纹战士能在高浓度潮力环境中存活片刻,把掉下水的人捞回来。
青蘅在石屋墙上钉了一个布告牌。上面画了三张船——每个岗位的名字写在位置下面。这张图是在出发前做的最后一份准备清单上做的最后一项——人员分配。做完后她看了很久。
有点太多了。
出发前一天。在生死未卜的前一天。
她把最后一个名字写上去——自己的名字。位置在左元淮的旁边。
石屋窗外飘过来乌止四折测试的下一组的低频冲击。
第二轮测试开始。
这次是三道支流同时开启。同时开启意味着——初始消耗直接跳到一个极高的顶点。
乌止把祭坛上剩下的祭骨重新布置了一遍。第一轮消耗了一块完整祭骨——加上本人身上的潮力输出。剩余五块祭骨分为两组——三块用于第二轮同时开启的极高峰值,两块用于第三轮实地测试。
极高峰值的启动——在他双手都贴住祭坛的三息后。
三块祭骨同时被推入主阵位。骨面上的符文不再是先后点亮——是同时。三道骨片的光叠在一起的亮度高到令骨纹战士们眯起了眼睛——没有直视光源,只是折射光就已经刺眼到让人想转头。光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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