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折归潮 第93章 四折终稳定 潮力可分航
更新:07-13 05:08
源站:快眼看书
第93章 四折终稳定 潮力可分航 (第2/3页)
白中带青的冷色——祭骨消耗的尽头,能量放出不再带颜色,只留下纯白。
乌止背上第二次冒出雾。
这次比回波那次更密,更冷。不是水滴,是潮霜——空气中的水汽在被四折抽空热量的瞬间结成了细得肉眼将将可见的冰屑。空气温度在祭坛周围骤降了约七到八度。
骨纹战士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了一小团一小团的白气。
乌止的脸色从暗红退到了灰白。灰白持续了——他数了自己潮骨的摩擦声。右膝的抽搐已经不再是规律的八息了——回流达到峰值后变成了每五息一次,然后每三息一次——然后——他的右膝忽然不动了。
不是抽搐停了——是膝外侧的肌肉在长时间抽搐后进入了强直状态。一块僵掉了的肌肉无法再进行抽搐,所以外在表现变成了静止。但静止不代表不疼——僵掉的肌肉骨膜被潮力碎屑一扎一扎地刺,疼的层次换了——从尖锐的抽搐疼变成了更钝重的胀痛。
乌止没有动右腿。他用左腿承着全身的重量,右膝悬空——不接触地面就不传递压力。
三道支流在同时开启后的第十息进入反馈。
反馈的结果——三道支线在暗航道方向上完成了稳定覆盖。三个乱流旋涡的读数——粗布带的数据——都在下降。下降曲线接近一致——和第一轮单独测试时的一道支流带来的效果差异不太明显——但从粗布带的数据里能看出来全部三条支流在稳定工作。
第二轮测试的最终数据:三道支流同时输出时消耗率为单个支流消耗率的——不是简单加起来的三倍,而是约二点七倍。比预期的低一点——因为三条支流在旋涡之间的互相干涉效应产生了小幅的能量回收。能量回收原理是——三支流覆盖了三个空间上位置不连续的旋涡,在海流的自然夹击下形成了临时性的低压三角区,回收了少许压力差损失的潮能。很少——约百分之七的回收率——但在全满三倍消耗的基础上任何回收都有用。
第二轮——完成。
乌止收回手的时候,掌心皮肤已经磨出了。不是烫伤,是祭坛石面上的粗糙颗粒在高强度摩擦下磨掉了掌心最上面一层角质层。角质层脱落后露出来的新皮颜色淡了很多,透出些微粉色。新皮在接触冷空气的瞬间迅速泛红。
他连疼都没感觉出来了。暗纹持续高强度运转让掌心的感觉神经进入了一轮衰减——轮数是上一轮感觉衰减的延续,麻木等级提升大半,触感几乎不到正常状态的一半。他用左手摸右手掌心——摸到了皮肤破损的粗糙毛边,但没有疼痛感。
无痛肉——这可不是好兆头。暗纹在高负荷使用时暂时失活是正常现象。但触觉的完全消失意味着暗纹与主神经之间有传导阻滞。这种状态持续超过一定时长——古潮门的记录没有明确是多少时长——但一定不是持续几天的。
“还有一轮——“乌止站起来。站起来的过程里右膝强直的肌肉被拉了开——“咔“地很轻的一声,骨头归位——不对,是潮力碎屑从关节缝里被挤出来那块发出的小小的声响。
“先吃些东西。“青蘅说。
“不吃。最后一步——吃完要消化,消化需要血流往胃走——这会减少供往掌心的血——暗纹感测需要血流维持温度——“他一口气说完,然后发现自己说了一大堆科学理由来解释不吃东西这件事,其实只是想赶在潮力存量跌破红线前完成最后一轮测试。
骨纹战士们端着热饭菜站在旁边,看着他俩。不知道该插嘴还是不该。
青蘅拿起那个盛了热饭菜的木盘,把盘子放在祭坛旁边的石墩上。
“测完再吃。“
乌止看了一眼盘子。鱼汤——热鱼汤。小黄鱼炖的,汤面上撒了碎姜。他还能闻见姜的辛辣味。
他转身重新跪回祭坛前。
第三轮——实地测试。
第三次,他将三道支流调整为导航模式。不是覆盖旋涡,而是铺设航道——将三道支流平铺在暗航道的路线上,相当于用分祀替代了暗航道的正常感测手段。在明天正式出发前,这步测试必须在暗航道的入口处实地进行一次——不是模拟的。
“我要去海面。“乌止站起来,这次站得比之前稳。
青蘅没有阻止他。“哪片海域。“
“暗航道入口——三王岛往南深海沟底部。从海上渡过去约——半个时辰的航程。用小艇来回一个时辰,测试半个时辰——一共一个半时辰。“
“我跟你去。“青蘅放掉石板。
走之前她在石屋布告牌贴了一张便条。便条的内容很短——“出海测试四折暗航道导航功能。一个半时辰内返回。未返回——全员最高戒备。“
左元淮在打磨凿子的间隙抬头看了一眼这句话,没有问什么——他把凿子放下,对着青蘅点了点头。
小艇在暴风雨过后的平静海面上往南方滑去。
青蘅掌舵,乌止半蹲在艇头,双手分开——暗纹未曾激活,但双手的摆放角度和祭坛前完全一样。他不是在驱动四折,是在预先感受那片海域的潮力底流。靠近暗航道入口后,海底潮路的超低频声比港内听着更清晰——像远处有人在敲一面巨大得无边无际的鼓。
小艇划到了三王岛往南约十七里位置的沟壑上空。从海面看,这片海域和环境没有区别——水色一样蓝,波浪一样平。但在这片水平面底下约四十五丈深的地方,有一条三丈宽的裂缝。那是地脉裂缝的上端——联通着暗航道的深层。
乌止深吸了一口海的空气。不管这次测试结果多差——最后一块了。
他单膝跪在船板上。左手贴着船舷——船舷是桐油浸过的松木板,表面光滑到不留手。右手朝下,从船舷边缘伸入水里——不是全部入水,只是掌心的暗纹与海水表面接触。
掌面和海面接触后,暗纹发出的蓝光把水面震荡出了一圈一圈的同心波纹。波纹往外扩散的距离不算远——约摸两尺——然后就化开在海面的自然波纹中。
“实地测试——第一组暗航道入口锁定。“
暗航道入口的潮力信号在地脉裂缝的上端——一个频率在超低频段、但又同时携带极高脉冲峰值的特殊频点。乌止用暗纹定位了这个频点,然后用分祀的第一道支流对准频点方向发射——不是发shejin空气,是发射入水——和空气中的分流不同,水下的分流因为水的阻力和潮力浓度不同,呈现的形状从一条直线变成了宽扇形——能量被水稀释成散状面,覆盖面比空气分流大得多,但单位面积的强度降下来了。
“覆盖——地脉裂缝上端全部覆盖。转向——第二组下探。“
分祀的第一道支流从入口往下探。裂缝宽三丈,顶多够排一枚分流。分流贴着裂缝一侧的岩壁下行——岩壁上的凹凸不平让潮力的反射声变得复杂,乌止需要用暗纹追踪分流至岩壁的所有反射点,从中筛选出有效信号。
有些信号是假的——岩壁自身的矿物成分在某些频段会产生伪响应。暗纹必须排除这些伪信号,才能给出裂缝的长度和走势,做准侧偏值。
“裂缝底——深度五十三丈,有轻度扭曲——扭曲角度六度——船底通过时龙骨倾斜不宜超过六度——否则船侧会擦到岩壁。“
这是暗纹导航的精细程度——精确到度数和船身倾斜。
青蘅在船头记笔记。
“暗航道内部——天漏裂口底下共振增强——预载回流——增强幅度约为——在空气测试里的——不对——在水里增幅更大——“
分岔入水后的数据确实和空气里的不同——水里传导速度更快,反馈也更猛烈。乌止用暗纹通过分流下探暗航道全长的信号。他到第一乱流旋涡的时候就得停——乱流旋涡被分流的覆盖包围后转速降低,仍会有回流冲击,回流一旦返回小艇会把他的暗纹感知直接击断。不能直接下到旋涡里面——可以从侧面绕开旋涡。
从侧面绕通过暗纹旋涡外沿潮力密度的变化进行间接感知。间接感知的精度相对差一些——只能估算而不能精确度量——但暗航道的整体走向是确定的——从五十三丈深的裂缝进入,通过天漏裂口底下纵深约十五里,再上行至深水区的出口。
出口的位置,他终于确认了——东南方四十九海里处,确是一处深水区。
很深,出口处水深二百丈以上,足以让最大的王廷祭炮战船都浮不出水面——因为那里有很干净的深水,也有暗礁。巨舰无法入内。只有小中型船只可以。这正是逃民港的船队需要的安全出海位置。
“最后一组——分流整合。“
三道支流在海底水道内并排推行——他们控制三个方向上的波动干涉——三道支流互相交叉,干涉在一起后就形成单一的矩形覆盖。覆盖面积刚好够将暗航道的宽和高全部包裹——船队被覆盖在中心时,周围全是四折放出的可控潮力壳。潮力壳抵抗外部十倍浓度乱流——内部却维持和正常海域近似的航行环境。
这是一条可以移动的安全气泡。在暗航道穿行天漏裂口下方的十七里深水中,这道壳将切割十倍浓度潮力中的反向乱流。
消耗在测试中比预期低——实地测试里支流在海水的传导性实际提升了分祀的利用效率,效率提升了近一成。三倍消耗变成了——二点七倍左右。在他预估值里。
能撑住。
“测试——完成。收束。“
三道支流从水底撤回。撤回速度是铺展速度的一半——快了会导致回波被猛然释放,同样会击断暗纹感知。只能小心翼翼地慢慢地收束。
乌止把手从水里抽了出来。
左手掌心的蓝光消退后留下了一圈发红的烫印——持续接触高浓度潮力海水造成表皮毛细管破裂。不疼——因为暗纹感觉神经仍处于衰减后的半麻木状态。
青蘅控制船舵把小艇调转方向。
“成功。“她说了这次测试的结论。两个字说够全部了。
乌止坐在艇板上,后背靠着船舷,身体往后仰闭了一会儿眼。被烫伤的水泡和在膝盖里反复抽搐过的右膝,和用废掉全身潮力存量的疲惫——这些全部都还在。但气是通的。
“返回海港。“青蘅对风说了这话,小艇调整了航向。返回时的海浪比来时更平静。海面上的余雾终于彻底散尽。
深蓝的天空倒映在海面,被小艇的尖头割裂成两片往后退去——天和水,两者在远处重新拼合,合得天衣无缝。
--------------------
青蘅和乌止回到逃民港时,左元淮石墩边磨的那把凿子已经磨好了。
凿子锋利的边缘亮得像银。左元淮用手背试了一下刀口锋度——嗤一下,手背被刮下了一层极细的汗毛。
“好事还是坏事。“他问。
“四折的实地测试——通过。“青蘅把记录的笔记放在石屋的桌上,“三道支流融入海底暗航道——在入口完成全路导航覆盖。暗航道内部的潮力壳——能在天漏裂口底下维持可控环境。船队在壳内航行时,十倍浓度乱流被四折分流降到了可以接受的程度——船不会裂。
左元淮把凿子扎进木头砧板里。
“出发。“
“就等你了。“
分祭祀坛。最后一块备用——祭骨被推入主祭阵预备激活。
八名暗纹初开的骨纹战士分配到了三艘船上——主船三人,中型船两人,小艇三人。分祀的主控由乌止在主船上坐镇——骨纹战士负责在分流的壳层薄弱处用自身暗纹加补——这是最后一步的实战安排,这八个人是航行中壳层的最外层螺丝。
海港内没有多余的发船仪式。每人上船前都只是检查自己应带的装备——水和干粮。没有告别——也没有宣言。暴风雨后天空第一次明晃了那么蓝,日光打在海面上几乎烫了人的眼。
第一艘船离开岸边时,青蘅站在石屋布告牌前,把那张出发前沾满了海水水雾的纸——从牌上摘下来,放在嘴里,嚼了。咽掉了。纸是用样板区自己用竹纤维造的土纸——嚼起来涩而生。她咽下去的时候有点噎得慌——拿水送了。
然后她上船。
船底龙骨下那枚——他们特意留下不拆除的追踪器——在船离岸约半里后依然在持续发射它的追踪信号。每三十息一次的短脉冲,持续两息时长——信号在这片海域已经响了上百次。巡海舰队应该已经知道了他们的移动方向——时间不再够了。
三船组成的微型船队缓缓驶向南方——向深海沟方向。
左元淮的船把主船的铁壳加了一层条状藤包——藤是一种富含潮力缓冲纤维的深海藤,可以减少船体被乱流同步共振到的概率。青蘅站在船头,左手握着船舷——船舷上的桐油已经干了,触面在指尖粗糙而又平滑。
乌止已在祭坛前最后一次跪下。分祭祀坛是一个缩小版的——用废铁皮临时赶制的微型祭坛,能量只能支持一次——此次必须是最终航程的实际航行驱动了。祭坛很小,刚好能容乌止把双掌放上去。
六块祭骨的剩余三块——加上原先两颗提纯好的备用潮力石——在这一刻全部搭入激活槽。
暗航道入口,已到。
前方海面下四十五丈,三丈宽的裂缝张开在深不见底的沟壑之中——暗航道的入口。海水被来自地下的裂口呼出的气泡推挤向上——在暗航道入口正上方形成了一圈长达一里、盘旋而不消散的水纹旋涡面——这是肉眼唯一能见到的入口标记。
三艘船从外圈绕开,并排——首尾之间的间距十丈,单线排开。
左元淮的船排在第一位——最大的一艘,壳层最强,承受最前方的冲击。第二艘居中,小船队里的缓冲层。第三艘——断后,骨纹战士最多,走最后防线修补盾层的分配。
三船降至近停速——半节,不能再高了。
乌止激活了分祭祀坛。
四折在他们沉入海底暗航道入口的同一刻——全部启动。
第一道支流从微型祭坛劈出——第二道——第三道。
分祀三道支线入水下潜,在海底暗航道的方向铺陈开。三道支流之间的干涉形成了一张肉眼不可见的壳——壳的内壁与三船之间隔着约摸一丈半——壳外是无尽高密度的潮力乱流,壳内形成了以船队为中心的呼吸空间。
船队慢慢没入地脉裂口——海水在瞬间变暗,但不是黑——因为在暗航道里,高浓度的潮力自行发光。暗蓝色,比黄昏的天色沉一层的暗蓝。这种暗蓝是潮力在被挤压到极高浓度后自行发出的荧光——没有光源——光源就是潮力本身。
船底下方的海水就像被溶解的夜一样——蓝且暗。
深处发出巨响——不来自内部,来自天漏裂口底下,一种不间断的低频震颤。震颤穿水传了上来——青蘅感觉到脚底下船骨的每根肋木都以各自的频率震着,同时——也是各自不同频率。船没有碎——因为碎片都在壳内——壳内部潮力是控制了的。
第一波乱流漩涡扫过壳壁外层——壳闪了一道白光。白光持续时间不到半息——乌止的微型祭坛往他右手虎口的纹路传回了一小股回流力——回流力量比那次岩洞测试时小得多——在暗航道内部的潮力浓度反向协助四折自我修复——大概因为外部压力大到能压住内部扩散的原因。外部潮力越高——壳内稳定性反而越好。
矛盾得让人没法相信。
但在暗航道穿行进入了第二刻时,它确实维持住了——暗航道全程六十里中的第一个乱流漩涡被壳外层弹开——不是完全消除,但偏移了它大约六成的力度——残余传到船队的只有轻到像海风水流的摇晃。
青蘅的手从船舷上松了松。
前方天漏裂口——在到达它的那一刻,他们身下的蓝变为了幽紫——天漏裂口的特殊标记。
整个海域都变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