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折归潮 第91章 对冠夺残角 言里问前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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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对冠夺残角 言里问前尘 (第2/3页)

他很久。乌止能感觉到残角在他掌心里越来越烫,那股温热顺着经脉往手臂上爬,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通过他的血管读取他脑子里的记忆。他握紧了拳头。

    “她的名字……”太祝开口,却停住了。

    就在这一刻,终祭台西侧的潮池忽然喷出一道水柱,水柱在半空中炸开,化作密密麻麻的蓝色光点,那些光点没有坠落,而是悬浮在空中,组成了一行燃烧的字——

    「白氏·祈渊」

    那三个字出现的一瞬间,乌止后颈的旧伤像被人用烧红的铁条捅进去一样剧痛,他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差点跪倒。而太祝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彻底变了——那层慈悲、平静、金属般的面具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击碎,露出底下的一张因为某种极端情绪而扭曲的面孔。那情绪乌止认得,因为他自己心里也有——那是恨。

    “你不该让她醒过来。”太祝的声音变得很低,低得像从地底传上来的,“她封在祭后层里七百年了,你刚才那一问,把她唤醒了。”

    乌止还没来得及追问,潮池中央的水面就开始剧烈翻涌。那些蓝色的光字没有消失,而是在半空中重组、裂变,变成了更密集的字符洪流,每一道字符都像一柄带着倒刺的鱼钩,朝四面八方飞射。乌止下意识抬臂格挡,一道蓝光擦过他的小臂,皮肤被划开的瞬间他感觉到的不是痛,而是一种“记忆在被抽走”的空白感——那道光在剥他的名。

    太祝在蓝光洪流中心抬起双手,冠冕上的九道垂旒全部竖了起来,像某种生物的触须。她嘴里念了一句乌止听不懂的话,声音频率极低,低到震得他胸腔发麻。那些飞射的蓝光字符在听到这句话之后骤然收敛,像受惊的兽群被喝止,然后——它们掉转方向,全部朝太祝本人射了回去。

    字符穿过她白袍的瞬间,乌止看见她白袍底下绽开了一道道黑色的裂痕。那不是伤口,而是一种契约的显形——那些字符在剥她的名,就像它们刚才试图剥乌止的一样。

    “你看清楚了,”太祝在字符洪流中抬起头,嘴角沁出一缕黑血,“这就是太祝的真相。我们每一个都是母契的容器,母契苏醒的第一件事就是回收容器的名。她饿了七百年,她现在很饿。”

    乌止听到“母契”两个字的时候,骨符猛地一烫。他低头看去,发现骨符表面的纹路正在自行重组——那些原本代表“听名”“留痕”“负厄”的纹路被新的图案覆盖,新图案看起来像……一只眼睛。一只正在睁开、正在辨认他的眼睛。

    青蘅的声音从耳后传来。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祭台东侧的一根断柱后面,手里捏着半张从盲巫那里抄来的古符文拓片,脸色惨白:“乌止!她说的‘母契’就是天漏意志的别称!你不能再让她继续……”

    后半句被一声巨响打断。终祭台正中央的潮碑残柱整个炸开了。碎屑纷飞中,太祝的身影朝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西侧的祭栏上,白袍上那些黑色裂痕在一瞬间扩散到全身上下,像一张蛛网把她裹在中间。她的冠冕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了乌止脚边。

    ——冠冕下面有一道锁。

    那道锁嵌在她的发髻根部,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金属环,环面上刻着的符文乌止认识——“断名”。有人在她成为太祝的那一天,就把这枚锁钉进了她的颅骨,锁住了她的真名,让她只能用“太祝”这个职名行走于世。

    “你让我问一句,”乌止盯着那枚锁,“我问完了。现在我要拿角。”

    太祝靠在祭栏上,嘴角的黑血已经淌到了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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