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折归潮 第91章 对冠夺残角 言里问前尘
更新:07-13 0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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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对冠夺残角 言里问前尘 (第3/3页)
她抬起眼,目光不再慈悲,不再平静,而是一种在漫长的囚禁之后终于被释放出来的、赤.裸裸的疲惫:“你要的角,不在我这里。”
“在哪儿?”
“在你手里。”太祝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让她脸上的裂痕显得更深,“残角在你掌心活过来了。它认得你。因为上面有你母亲的血。你以为是你从古墟‘取’到了角?不——是角挑中了你。”
乌止低头。右手掌心里,那一截灰白的残角正在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外壳剥落的速度越来越快,露出的金色髓体正在往他掌心的皮肤里“长”,像根系扎进泥土。他试图甩开,但残角纹丝不动,而且那种“长”并不是侵入,而是融合——他掌纹里那一道代表他姓氏的纹路正在被金色填满。
“拿走它。”太祝的声音变得沙哑,“你拿走了它,我就自由了。”
“自由?”
“母契的容器不能空置。角在,我就是容器;角走了,我被吞的是剩骨。”她闭上眼睛,“我恨了你母亲一辈子。她把我推上这个位置,然后她自己逃了。但七百年的账算到今天,我已经算不动了。你拿走角,我告诉你一件事——你母亲在天漏边缘,她守了七百年裂缝。她不是逃。她是在换。”
乌止弯下腰捡起了那顶冠冕。
冠冕入手的瞬间,残角骤然发烫到近乎烙铁的程度,他掌心里那一道被金色填满的姓氏纹路猛地亮起,与冠冕内部某根早已枯竭的经脉产生共鸣——轰的一声,终祭台上所有的蓝光全部熄灭了。潮池的水面在一瞬间从翻涌变得死寂,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而太祝身体里那些黑色的裂痕在蓝光熄灭之后开始回缩,白袍重新合拢,像一个正在被缝合的伤口。
“你……”太祝睁开眼,看着站在蓝光余烬中的乌止,瞳孔微缩,“你刚才做了什么?”
“我拿了角。”乌止把冠冕放进怀里,“你的锁,我没动。”
“你不该……”
“你说我只问一句。”乌止转过身,走向祭台边缘,“我没说要救你。”
但他走出三步之后停住了。不是因为后悔,而是因为他听到了从潮池底部传来的声音——那声音太轻了,轻到几乎像是幻觉。可他的听名技能在残角融合之后不知觉地升了一级,那些原本模糊的海潮低语现在变得异常清晰。他听到的是——
“止儿。”
他的脚钉在了原地。
太祝看着他停下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四个字:“民区告急。”
乌止猛地抬头。终祭台正前方,越过碎裂的祭栏和崩塌的潮池,他能看到整片扶桑潮海正在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姿态暴怒——海面不再是波浪,而是一整面朝天空竖起来的、半透明的蓝黑色水墙。那面水墙的顶端正在往民区的方向倾斜,像一只巨手正要拍下来。民区在祭台东侧三里,聚居着九千多人,绝大部分是老弱妇孺,连一道像样的潮墙都没有修过。
残角在他掌心里烫了一下,像在催促。
太祝从地上爬起来,白袍碎裂处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旧疤痕——那些疤痕的排列方式让乌止想起了祭后层空棺底部的刻痕,每一道都对应一个被剥离的名字:“断祭令的一半在你身上。另一半在我这里。你如果要救民,就得回来跟我一起按。不然那面水墙落下来,九千人活不过一次呼吸。”
乌止站在祭台边缘,右掌的金光未褪,身后是母亲从潮池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唤声,面前是即将倾覆的民区。
他选择了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