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高三,这次不想错过 第18章 倒计时

更新:07-13 23:22 源站:快眼看书

    第18章 倒计时 (第3/3页)

讲话,教导主任讲话,年级组长讲话,然后每个班上去拍照。没有鲜花,没有气球,没有那些电视里高中毕业典礼上常见的煽情环节。阳光很晒,站在队伍里有人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流,赵凯低声骂了一句“快点吧热死了”。

    拍照的时候六班的人挤在一起站了好几排。林远站在最后一排最左边,旁边是赵凯和孙磊。赵凯用胳膊肘顶了顶他,低声说:“你往中间站点呗,年级第二站边上像什么话。”林远没动,说站哪都一样。赵凯翻了个白眼,自己挤到前面去了。

    林小鹿在第一排蹲着,歪着头对镜头比了一个耶。她的皮筋是粉红色的,上面有个很小的蝴蝶结,是高考专用皮筋,她说要戴到考完最后一科再换。孙磊站在林远右边,难得地把校服拉链拉到了最上面,头发也梳得比平时整齐。

    顾安然站在第二排靠边的位置,没有像以前那样往角落里缩。她站得很直,肩膀放松,两只手自然垂在身前。她没有笑,但也没有低头——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镜头,目光很稳。苏晚晴站在第一排正中间,背挺得很直,嘴角带着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不是笑,是那种快要在心里跟这个地方告别时,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拍完之后大家零零散散地往回走。赵凯说要去篮球场最后打一场球,孙磊说要去食堂吃最后一顿红烧鸡腿。林小鹿站在跑道边上,把那双穿了三年、已经磨破了后跟的运动鞋脱下来,赤脚踩在草地上,脚趾在草叶里蜷了一下又松开。

    “这双鞋陪我考了三年试。”她把鞋拎起来看了看,鞋底的花纹已经快磨平了,鞋带也换过好几根,颜色都不一样。然后她重新穿回去,系好鞋带,跺了跺脚。“再穿几天。考完就换。”

    林远没有去打球,也没有去食堂。他一个人走到操场边那棵法桐树下,站了一会儿。树下的长椅还在,树叶子已经绿得不能再绿了,大片的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地响。他想起九个月前他站在校门口的公告栏前,看着分班名单上自己的名字——年级第四百八十九名,理科六班倒数。那时候他刚从三十三岁的出租屋里醒过来,发现自己在十八岁的床上。他给自己说的第一句话是:这一世,不一样了。

    六月六日,高考前一天。

    上午学校放了半天假。林远在家把明天要带的东西全部检查了一遍。准考证、身份证、2B铅笔两支、橡皮、黑色签字笔三支——笔是他用了大半年的那个型号,墨水出水量和笔尖的粗细他已经完全适应了。他把每一支笔都在草稿纸上试了一下,确认笔迹均匀不断墨,然后放回笔袋里。

    他从书包最里层拿出那只平安符。红布缝的,边角已经磨白,里面的香草味已经淡得几乎闻不到了。平安符是母亲在他小时候生病住院时去庙里求的,一直挂在她钥匙扣上,挂了十几年。他昨天早上出门前她把它塞在他校服内袋里,什么都没说,只是按了按他的胸口,让平安符贴紧。他把平安符放进笔袋最外层,拉上拉链。

    下午,他骑车去了一趟学校。不是去复习——该复习的都已经复习完了。是去还钥匙。机房那把铜色旧钥匙,一直放在铅笔盒里,高考之后大概不会再用了。

    综合楼六楼的走廊很安静,声控灯在他走过去的时候亮了一盏。他把钥匙放在刘建国的办公桌上。桌面上堆着一沓还没批完的模拟卷,最上面那份是赵凯的物理卷子,选择题错了五道,但电磁感应那道大题全对。刘建国在卷子旁边用红笔写了一行字:“格线以上。保持。”林远把钥匙放在那行字旁边,用桌上的一个教案本压住,然后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走出综合楼的时候,他路过操场。法桐树下空无一人,长椅被下午的太阳晒得发烫。他没有走过去,只是站在综合楼的台阶上看了一会儿。风吹过来的时候,梧桐叶子哗啦啦地响,和九个月前开学那天一模一样。

    回到家,母亲已经把晚饭做好了。杂酱面,荷包蛋,多放了一勺辣子。她说高考吃面吉利,顺顺当当。面端上来的时候,汤底是用昨晚的骨头汤调的,肉末比平时多放了一倍。父亲下班回来,换鞋的时候说了一句“明天我请假送你去”。林远说不用,走过去坐公交就行。父亲没坚持,但他说了一句话——“那我早上跟你一起出门。”不是商量,是通知。

    晚上,林远坐在书桌前。墙上的思维导图已经覆盖了整面墙,从“细胞”到“遗传与变异”,从“三大守恒”到“有机推断”,每一张导图都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标记,便利贴的边缘已经卷了,但上面的字迹还很清楚。倒计时表上还剩最后一格。

    隔壁房间传来父亲翻身的声音,床板咯吱一声。然后是母亲压低了的说话声,大概是让他翻慢点,儿子明天考试。然后一切安静了。均匀的鼾声重新响起来。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想起前世高考前一晚——一个人在房间里打游戏打到凌晨一点,不是因为复习完了,是因为什么都不想面对。那时候他不知道什么是紧张,不是真的不紧张,是没把高考放在心上。后来用了十几年才明白,没把一件事放在心上不是因为不在意,是因为不敢在意。在意了,就害怕失败。害怕失败到了极点,就干脆装作不在乎。

    这一世他也在意。但他不怕了。